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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2月28日 星期四

經典台語電影鑑賞 - 葫蘆巷春夢

原著:葉石濤
導演:蔡富貴  
演員:
孟庭麗、撿場
台灣 /  67分鐘 
「葫」劇的結構是相當標準的舞台劇結構,「葫蘆巷」的意涵在台灣民間也有許多類似的傳說…

◎ 劇情簡介     

  老施在巷道內有空房子出租以貼補家用,他也養了兩頭豬期望將來賣了好當女兒珠音的嫁妝。這一日一名美艷的女人來租房子,她是在阿公店上班的女人名叫茉莉。

  茉莉第一天晚上看見珠音和對面江文哲的兒子濱生約會,濱生有些不悅,在茉莉詢問垃圾該倒何處時,竟隨手一指。茉莉不疑有他,但第二天文哲的妻子阿芳立刻前來興師問罪。

  茉莉有空也想幫忙掃地,她向老施表示其家也養過豬,而且豬是聰明而愛好清潔的。茉莉在阿公店上班時,竟發現濱生假裝是大人前來捧場,茉莉相當不以為然,雙方完全沒有交集。

  這一夜茉莉在路邊巷道吐得一塌糊塗,正巧文哲回來扶持關懷,茉莉在當下聞得桂花香,也知道是文哲所栽種。然茉莉卻感嘆連自己都無力照顧好,如何照顧到桂花呢?第二天茉莉接到家裡來電,謂母親開刀住院,茉莉不禁愁上心頭,而房東老施擅長卜卦,見狀義務為茉莉卜上一卦,並斷言茉莉的性格堅強,但任何事只願將苦痛往自己身上攬,茉莉雖不多說但似乎心有所感。

  茉莉似乎也陷入困境,她睡不著遂吃了安眠藥,常在隔壁偷窺的房客銅鑼立刻撞門而入,茉莉不但不感激反而責備他的劣行。

  茉莉發現珠音與濱生似乎有了親密關係,遂在超商買了驗孕棒,果然珠音有了身孕。而茉莉這一日欲倒垃圾卻來不及,索性文哲為她提垃圾追趕,茉莉請他喝飲料,雙方有了更進一步的認知,而文哲也告知其妻一直想搬出葫蘆巷,等到會錢到期房子有著落即可搬至新居。當茉莉回來時發現銅鑼藉故安慰珠音態度曖昧,銅鑼尷尬入自己房內,茉莉也將濱生的信交給珠音,約二人在公園見面,但卻被銅鑼撞見。當茉莉回來後文哲送她一盒桂花茶,而茉莉雖也出口邀請他到家中泡茶,但難免有落寞神情。當茉莉入內時銅鑼欲強暴她,但茉莉卻道出銅鑼是被其妻拋棄,銅鑼沮喪而出。終於雙方家長認同讓濱生與珠音結婚,而茉莉的母親已經身亡,茉莉也決定要離開葫蘆巷開創自己新的人生。

◎ 劇情分析

  「葫」劇的結構是相當標準的舞台劇結構,因為場景集中、人物集中、事件集中。「葫蘆巷」的意涵在台灣民間也有許多類似的傳說。好比高雄縣六龜鄉的鄉民就流傳從外地的人到六龜居住,就算賺了錢也都拿不出六龜這個地方。聽起來相當神奇,但鄉民卻言之鑿鑿,而其真正的意義與詮釋卻與本劇的葫蘆巷有異曲同工之妙。

  茉莉是一名在阿公店上班的風塵女郎,她是因為家道中落母親住院不得已才落入風塵,但她始終堅持不賣身的原則。住到了葫蘆巷之後,見識了各式各樣的人,而善與惡的心靈呈現也使她的心情受到某種程度的試煉與動搖。

  茉莉並非鐵石心腸,她吐得近乎虛脫之際得到文哲的扶持,這種接觸再加上桂花香味的薰染,於是原本空虛的心靈有了依尋的目標,而桂花之香也變成她心中的一項秘密。茉莉曾有意無意地請文哲有空到她家去泡茶,雖然聽似一種禮貌的邀約,但其實卻是茉莉心中真正的吶喊。茉莉並非全無感情節制,她知道文哲是有家事的人,但卻又不能完全隱藏自己的感受,而那天夜裡的桂花香便在當下取代了她心中的期許。

  這段戲其實可以將它放大處理,茉莉心中的徬徨無依矛盾惶恐與掙扎衝突都會使得這齣戲有加分作用,當然這方面需要超越原著而將這些元素戲劇化,否則就會變成人物個性因事件衝突不大而顯得平板。

  文哲的妻子是第一個想突破重圍離開葫蘆巷的人,她努力地跟會,因為她將所有的希望寄託在這些會錢上,在買到新房子後這個願望就達成了。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事到臨頭會錢卻被倒了。這家人正是葫蘆巷住民的一個代表,因為葫蘆只有一個口,只進不出。然而這究竟是先天的命運?或是人為的託詞?而人是應該順從這既定的命數?或者憑著自己的毅力也能走出這番泥淖?

  吳銅鑼被妻子拋棄後,躲至葫蘆巷內自怨自艾,想由此博取別人的關注同情,但卻又無法禁絕情慾的貪念。這個腳色應該是極度複雜而難詮釋的,簡單的幾個事件都將他界定在鬼祟的行為上,人的本性永遠兼具善惡兩面的,編導在處理這種內在心靈的互動時必須放置更為複雜的行為與思惟,陰陽二分法的性格歸類就難免會喪失更多戲劇可貴的面向。

  老施不僅是房東,他也養豬也為人卜卦,這個角色是多元而有趣的。略顯樂觀的個性,正是標準的台灣鄉村典型人物。尤其養豬的目的是要讓女兒當嫁妝的想法是相當有趣的。而茉莉家中也曾養過豬,這也說明了茉莉不曾交代的家中過往。

  其實不僅是葫蘆巷的住戶,在早期台灣的眷村社會,大體上的環境是相差無幾的。每個家庭都有各的困境與難題,回顧過往瞻望未來,這樣的感受幾乎都曾在每個人心懷中留下痕跡。我們要認真檢視的是,當時我們的長輩是如何走過那段困境與歷史?而這番的省思應該是一種重要的生命過程吧!

  珠音與濱生這對年輕朋友的戀愛也是值得探討的,濱生尚在唸書,渴望被當成大人的願望使他不自量力地跑到茉莉上班的阿公店內,雖說是為了捧場,但內在的心思卻也是複雜的。茉莉自然訓斥了他一頓,而這段戲就沒有下文了。導演在處理這種多頭的劇本有了一種虎頭蛇尾的缺失,只是片斷呈現也是一種戲劇手法,但這種表相之外卻必須放置更多的線索與符徵,如此觀眾自然能透過戲劇鋪陳自行作思緒聯結,其後續效果也就自然能呈現了。

  不同面向的腳色被堆砌在一個場景上,看似毫無關連,但其實在背後卻有一股力量緊緊將眾人拴在一起。葫蘆巷這個地緣應該有它必須散發的力道與因果關係,這樣的氛圍無形中就變成是這齣戲的完整結構,但因人物的呈現只是點狀飄忽,不僅缺乏深入,連帶地也使得結構消散了。

  濱生與珠音最終奉子之命完婚,算是圓滿的結局。但這有一半是因濱生的母親阿芳被倒了會,以至買房子的願望落空,故不得不認命地又住在葫蘆巷內。雖然透發著無奈,卻也是許多那個年代的人曾有過的宿命經驗。

  茉莉是因為接到母親已經過世的消息,這才使她可以不必再待在阿公店賺錢,她選擇離開葫蘆巷是因為她要以嶄新的生命去面對全新的生活。上一代的困境拖累了她,使她必須沉淪在賣笑生活中,如今困境不見了,她反而得到了自由。

  茉莉離開時在皮箱內放置一朵桂花,這是一種記憶,也許她的心中曾經有過某種的期許;也許那份期許是一種不可能實現的感情,但面對當下的桂花應該算是一份最後的記憶吧?

  桂花的香味很快會消散;但意識中留置的花香卻會蛻變為種子,但這已經不是那麼重要了。重要的是茉莉是第一個打破葫蘆巷魔咒的人,她進入了葫蘆巷卻也自在地離開葫蘆巷,於是古老的傳說變成只是一種傳說罷了。

經典台語電影鑑賞 - 結婚

原著:七等生
導演:張中一
演員:
張鳳書、柯叔元
台灣 / 69分鐘 
台灣民間有許多有關「冥婚」的真實情況,大部份都是小女孩早夭…

◎ 劇情簡介     

  美霞初中畢業後就在父親開的中藥鋪幫忙,她喜歡上在農會上班的青年羅雲郎,兩人時常眉目傳情,但因美霞家教甚嚴,兩人一直不敢明目張膽地交往。但時日一久,美霞的父母似乎也瞧出了端倪,阿郎不得已只好拜託同事高志遠假借抓藥的機會為兩人傳遞訊息。

  這一晚美霞騙父母說要與女伴看電影,但事實上是與阿郎一起去參加舞會,美霞回去時已是晚上十點半,母親一語揭穿美霞的謊言,並斥責她一頓。

  而媒婆月里也在第二天來提親,但美霞的母親認為阿郎雖在農會上班,但他尚有老母與幾分地,女兒嫁去必然受苦,因此推說中藥店尚需人手而婉拒了。母親更進一步約束美霞,不准她晚上再出去鬼混。

  但阿郎不死心,請高志遠為他傳遞消息,二人約會一起聽唱片,阿郎並為美霞許了願,結婚後一定帶她到東海岸度蜜月。但這個晚上回去依然逃不過母親的責打,不僅如此,母親更將放在餅乾盒內的情書全部燒毀。

  為了一勞永逸,母親將美霞送到小叔家,期望透過分離能讓阿郎死心。事實上阿郎的母親也希望兒子能看開,並送給他一個手鐲,以便日後迎娶一名好人家的女兒。但叔叔和嬸嬸都是相當開化的人,不但介紹美霞在布行上班,也在阿郎來訪時將機車借給二人一起出遊。而阿郎與美霞也在這麼親密的狀況下有了關係。

  就在小叔昇上科長的職位時,美霞發現自己有了身孕,母親近乎歇斯底里地責罵,但卻於事無補。不得已只好找來月里,希望她到羅家提親,但這回反而是阿郎的母親不答應,因為她曾去算命,謂雙方過去幾世有著宿仇,若結婚必定不美滿。

  碰了一鼻子灰的母親又毆打美霞,不得已美霞與阿郎決定私奔。兩人都已到了火車站,但依然被母親抓回。母親自然不善罷甘休,找來警察評理,警方要兩家和解,這回阿郎母親願息事寧人,但美霞的母親又不答應了。阿郎的母親警告阿郎從此不得再與美霞見面,阿郎答應了。但在舞會中美霞卻喝下農藥以示抗議,當阿郎發現已來不及了,最後阿郎只好娶美霞的神主牌完成結婚的願望。

◎ 劇情分析

  台灣民間有許多有關「冥婚」的真實情況,大部份都是小女孩早夭,直到適婚年齡便會向家人托夢,希望家人能為她物色如意郎君。家人便把女兒的生辰八字用紅紙包好,有的還會放置一樣信物,然後丟在路邊,直到有女兒意中人出現撿了信物八字,女方家長立刻一擁而上,把男人迎回家中。一般而言娶回神主牌時要按婚禮程序,而女方也會附送該有的嫁妝。雖然男方可以再娶,但始終還是與女方家人保持密切關係。

  這種事在農業社會中是常見的,以現在台北的擁擠情況而言,就算丟了紅包袋也早被當成垃圾清理掉了,或者應該說最有希望撿到的應該是早晨辛勞的清潔隊員吧?!

  「結婚」這篇小說戲劇提供了台灣早期鄉土民情的互動,男女的交往始終是含蓄優雅的,然而也因為這樣,當時的年輕朋友便欠缺當今社會環境所有的特質。也許是太過牽就家庭其他成員的觀點,於是屬於自己應該極力展現自我認知的時刻,便顯得有氣無力甚至是懦弱徬徨了。

  明明是一樁好的婚姻,卻因為雙方家長各持己見而致最後的悲劇。嚴格地批判,這兩家的母親其實都是愚昧昏茫,當然雙方的出發點都是善意的,一個怕女兒嫁到農家會受苦受罪;一個怕兒子娶了前世宿怨而導致家庭不和睦。這是當母親的「愛之關切」,但其實卻也是真正悲劇的源頭。

  婚姻幸不幸福其實操之在個人手上,前提是每個人都必須為自己的抉擇負責,這樣的說詞看似名正言順,但卻是社會脈動經過長期的薰染之後才有的共識,在早期的那個年代中,是不太可能出現這種「大逆不道」的思想與見解的。

  戲劇開始,美霞的父親戲份極重,尤其他望著阿郎的眼神就是一種不悅的排斥,然而到後面父親反而在美霞要離家出走時偷偷塞了錢給她。而反對女兒婚事的反而落到其妻身上了。

  父親的改變是充滿戲劇因子的,但這樣的改變卻不曾用之於與母親反對立場的對立與衝突。最少我們看不出其父在這場作媒時的角力互動,若能偷偷塞錢給女兒,為何不能以家長之尊為女兒說上幾句話?也許父親怕老婆,但卻在戲中找不到這樣的線索。

  阿郎的母親也是極為傳統的,在資訊不發達的年代,算命仙變成每位鄉人徵詢的對象,雖然屬於前世恩仇的說詞沒有證據,但卻是最能蠱惑人心的。佛法對業障的說法值得參究,但就算如此卻也不能一味逃避。就算真的逃避,那也是暫時性的,若真屬冤怨,早晚都是必須要去面對的。

  原著作者當然除了這些批判之外,也建構了戲劇節奏的起伏。雙方透過媒婆的提親都歷經了成與敗的對立。在充滿戲劇張力的併行中,透發了那個年代「好面子」的惡習。坦白說,雙方家長拒絕軟化的一方提親,其實都是因為上次面子的受挫。拒絕對方多少表現了自己是真正掌握優勢的人。其實現代人不也常常顯露了這種喜好面子的劣根性?

  「舞會」的場景是許多人記憶中的一部份,別忘了這樣的舞會也是違反「刑警罰法」的,若讓警察發現,會抓到派出所詢問。但年輕人因精力無從發洩,舞會又是能夠與異性朋友最直接最快速的接觸,因此只要有機會,不管是誰家客廳或庭院都是舉辦舞會的好場所。

  美霞最終在舞會中喝農藥自殺,這也是農業社會常見的自殺模式。美霞在家中受到狂怒的母親用剪刀剪碎她的衣服,母親以為唯有如此方能截斷美霞外放的心靈。殊不知每一剪都深深剪碎了美霞的希望與自尊。她雖然寄望於心上人,但卻不知在母親的逼迫下,阿郎答應母親永遠不再來看她,於是美霞決定以自殺當作是一種抗議。

  美霞的死亡使得兩家的埋怨化消了,但卻於事無補,畢竟人得活著才能有所作為,失去生命的愛情,只能剩餘記憶,但空留回憶卻也只能身陷其中而苦楚,這是那個年代中的許多真實悲悽,但那是一種過程,一種令人無奈、傷感又不免些許悲憤的激動。

  「結婚」的情節並非深具映像動能,但其主題卻有其弦外之音。結婚是人生大事,但美霞與阿郎的結合最終只是那塊毫無生氣的神主牌,縱然帶著牌位到生前的承諾所在,東海岸的美景就算壯闊美麗,但其意義何在呢?無非是阿郎對美霞情意的兌現罷了。而共同傾聽的唱片,其音符早已在美霞喝下農藥那一刻,就消散在無垠的宇宙空間,殘留的音階只有兩個音-「遺憾」。

  冥婚的儀式似乎為了修補這份遺憾,鼓吹八音配合大紅喜幛,告示了美霞有了歸宿,從此她的靈魂不致迷失在中陰迷霧中。但這其實也是雙方家長以及阿郎對這個社會的良知交代,唯有透過儀式,他們才能在美霞的死亡陰影中走出。

  七等生的小說不少,但其文字堆疊自成一格,是台灣小說家中的菁英。「結婚」改編成映像畫面似乎無法淋漓盡致,尤其幾個關鍵點是可以略加放大而增加更多的戲劇衝突的。

經典台語電影鑑賞 - 春雨

原著:鄭清文
編劇:黃英雄
導演:張勇志  
演員:
張柏舟、陳博正
 台灣 / 70分鐘 
傳宗接代是傳統社會相當重要的價值觀,尤其求子嗣是劇中許願最多的祈求之一…

◎ 劇情簡介     

  阿土是豬肉攤販,其妻早亡,單生一女阿貞。或許是擔心年紀大後無人照料,因此阿土決定要將阿貞以招贅的方式找個丈夫。

  阿貞其實與在台北上班的春福交往,這一日春福又回來了,兩人在巷道親熱正巧被阿土撞個正著。阿土破口大罵,春福狼狽而逃。

  在阿土的姐夫建議下,介紹了在孤兒院長大的安民,他雖然在碾米廠上班,但為人老實正直,於是在徵求神父與安民的意見後,安民就逕自提著手提箱入贅到阿土的家裡與阿貞成婚。

  安民見阿貞對他沒啥好臉色,不得已夜晚從外面將藤椅拿進來,整夜就睡在上面。阿土也發現了,於是他故意睡在外面的藤椅上乘涼。而幾日來阿貞似乎也感受到安民任勞任怨的可貴,於是也接納了他。

  安民感嘆自己的命運就像一碗水,他期望能像小河一樣流動,因為如此才有源頭與傳承。但結婚後,阿貞卻始終沒有懷孕的跡象,阿貞也到廟裡求籤,並在花盆栽入種子,期望開花有子嗣,但這一切都落空了。

  這一夜安民與阿貞吵架,安民喝了酒,卻被一直喜歡他的理髮小姐阿菊留宿了,而正巧也被村人撞見,於是這件醜聞立刻傳遍了村子。

  阿貞與阿土指責不已,安民承認錯誤,但卻表示阿菊答應若生頭胎會過繼給阿土當後代,這才稍稍消了阿土的氣,然而阿貞依然將他趕出。阿菊趁機要安民與她私奔,但安民還是回到孤兒院,神父好言相勸,安民才又回到家中幫忙送貨。但這段期間阿菊卻已經離開這個村子了。

  夜晚,換阿貞去睡藤椅,這惹得阿土相當生氣,但也只好婉言規勸,但第二天阿貞卻失蹤了。安民因自己錯在前,也不敢埋怨,直到半年後,阿貞卻懷孕回來了。安民很生氣,但神父開導他,安民才恍然大悟:不一定自己的才是孩子。於是安民盡心地照顧阿貞,在臨盆時還興奮地送她去醫院,但沒想到阿貞卻難產而死,肚子裡的孩子也無法倖免。最後安民把孤兒院裡的小孩全當作自己的孩子,他常常帶孩子到墳前給阿貞看呢!

◎ 劇情分析

  傳宗接代是傳統社會相當重要的價值觀,尤其求子嗣是劇中許願最多的祈求之一。而許多有錢人卻偏偏只生一個女兒,若將其嫁出,難免香煙從此中斷,九泉之下將愧對祖先,於是「招贅」就變成是一項另類的文化了。

  鄉下人大體上都不大瞧得起招贅回來的男人,總認為那是相當不體面的。但這種體制風俗實在無法立刻斷定好或壞,畢竟最後幸福美滿的很多;婚姻不快樂的也不少,而本劇則提供了一個有趣並值得觀眾與讀者重新思考的角度與方向。

  孤兒院的戲不多,但卻是這篇故事中極為重要的背景,因為透過神父的大愛以及對生命的詮釋,才能讓安民與阿貞這對跌跌撞撞的夫妻有了新的認知與體驗。若說阿土為求一子延續後代的心願來對照孤兒院內許多被拋捨的小孩,不免令人感嘆不已。但這只是一種角度的詮釋罷了,最後安民將孤兒院內的孩童當作自己的孩子,實已將這份傳統的觀念放大至現今的新觀念。這使得安民之前一直在感嘆生命像碗中水的惶恐,有了思緒與觀念的蛻變,而這一點正是本劇中最重要的議題。

  阿貞原本鍾愛在台北上班的春福,但在父親的逼迫下勉為其難地嫁給安民;對照另一名理髮小姐阿菊就顯得不一樣了。阿菊獨立而自力更生,阿貞除仰賴父親的店面之外,似乎就欠缺了什麼,而這正好是兩人面對愛情作不一樣抉擇的關鍵。

  阿貞放棄了春福而嫁給安民,因為她沒有反抗的能力,而阿菊的主動性是極端強烈的,為了愛情她願意讓出生的小孩報別人的戶口,在那個年代,這樣果決的女人實在不多,雖然最後並未受孕,但這樣放手一搏的精神卻透發了許多訊息,就算最後阿菊離開了小村,但這也是她主動的決定。

  阿貞似乎也慢慢透過歷練而找到了自我。為了證明不是自己不爭氣,她毅然離家出走,戲中並未交代她去了那兒,但除了春福之外還會有誰呢?但這個討論是無意義的,因為情節的顯現是讓真相大白,而安民正是大輸家。但也因為將安民壓縮至谷底,他也才有機會出現逆轉。之前阿土生氣地對他說阿菊生的孩子是安民的孩子;而此刻安民也諷刺地對阿土表示阿貞肚裡的孩子是阿土的孫子。透過這兩次的對照,戲劇情節的呼應變突顯了,這也使得原本不甚衝擊的情境有了豐富的互動。

  阿貞到外面懷孕回來是違背傳統的道德觀念的,而她肯如此委屈自己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毋寧說阿貞此舉也是一種對父親的抗議。為求子嗣的願望可以無限上綱,只要懷孕即可,至於是誰的種就無關緊要了。阿貞似乎太了解自己的父親,因此才作了這樣的抉擇,而另一個原因則是反駁了眾人之前的議論,因為作為一名無法生育的女人在某種程度而言,依然會成為村子裡茶餘飯後議論與取笑的對象。

  安民入贅到阿土家這段戲呈現了當時的風土民情,安民必須自己提手提箱到女方家,而時辰未到也不能入內。這種近乎屈辱的婚禮,似乎透露了入贅之所以少有人願意嘗試的原因,稍有志氣的人是很難接受這般不平等的對待的。

  阿貞最後難產而亡雖然令人突兀而難過,但這是凸顯安民大愛詮釋的必然,否則無法跳脫老舊的家庭思維,自然無法豐沛這齣戲的真正厚度。神父的那番話固然充滿了哲理,但若在映像語言中能在鏡頭前發揮將會讓劇情更趨完美。

  安民在河邊舀水時,第一次碰到戴眼鏡的小學生目鏡仔,他說了些感嘆的話;而當阿貞死後,安民又遇目鏡仔,相同的題材訴說,但安民卻已經對生命的詮釋有了全新的領悟。

  佈局雖好,但其實還是得仰仗導演轉化為映像語言,單靠對白必然顯得單薄。但以低成本的拍攝角度而言,倒也已是難能可貴了。

  養兒防老的觀念是這齣戲重要觀念,但對照今日的年輕人,不僅結婚率下降,就算結了婚,卻也無心生育或撫育下一代。大環境的改變是其中的原因,但現代思緒的全新詮釋也是關鍵。

  本土劇有其濃厚的地方色彩,其中放置了許多屬於那個世代的文化與風俗。而一般人大都無法自這種文化中跳脫甚至沉溺其中。提倡它不僅只是文學與戲劇的結合,而是為這塊土地的某個時代作見證,而這一切都溶存著我們祖先的過往與心緒,對應著那個時空,很多似曾相識的遺失臉龐便隨著情節而一一顯現了。

  安民最後揹小孩上山頭為阿貞掃墓,天空卻下著春雨。是的,春雨正是大地甘霖,有了它,萬物才會滋養成長,這自然包含了人。於是春雨的片名植入便更具有意義了。

  簡單的情節卻有厚重的探討思維,這自然歸功於原著的力量。正因為情節簡單卻更能呈現生活,而生活正是文化最有力的表徵呢!

經典台語電影鑑賞 - 黑皮與白牙

原著:小野
導演:錢中平  
演員:
高振鵬、沈自強
台灣  / 69分鐘 
學生時代是每個人一生中最難忘的時光,尤其高中這個階段更是充添了許多的酸甜苦辣…

◎ 劇情簡介     

  阿傑念高中時,爸爸被人倒了錢,不得已爸爸只好靠發傳單廣告貼補家用。阿傑與古爺爺很熟,但與古爺爺的孫女黑皮更熟,兩人一見面幾乎無話不說,只是黑皮常幫古爺爺騎三輪車在街上撿破爛,阿傑與同學在一塊兒往往會假裝不認識,黑皮雖然生氣,但見阿傑吞吞吐吐的樣子便很快就原諒他了。

  阿傑在同學慫恿下寫了一封信給校園美女白牙,但卻受窘。為了受到同夥的認同,阿傑偕同眾人與校外幫派打群架,但尚未開打,阿傑就已開溜。阿傑去找黑皮沒找著,只好一人到泡沫紅茶店,正巧遇上校外幫派,阿傑閃躲而出,趁無人注意時踹倒了他們的機車,然後逃之夭夭。

  阿傑的哥哥從美國寫英文信回來,阿傑請黑皮翻譯。這一天爸爸的摩托車發動不了,阿傑為他修理,並且替爸爸發傳單,正巧將傳單塞到白牙家信箱,白牙指責他,阿傑只好將傳單收回。

  黑皮告訴阿傑一個祕密,原來她是古爺爺撿回來的。而這一日阿傑見白牙機車發不動,遂替她將車修好,阿傑趁機載她去紅茶店向同學炫耀,而同學知道阿傑曾踹車為他們出氣時,不禁對他另眼相看。眾人到同學家喝酒,阿傑半夜回去卻發現爸爸醉得更厲害。原來爸爸想到美國探望哥哥,但哥哥卻回信說課業繁重請爸爸暫時勿去,只要寄五千美元即可。爸爸縱然失望,但天亮後還是逕自去想辦法到郵局匯了錢給大兒子。

  黑皮告訴阿傑說她快死了,然後又說是騙他的。但阿傑希望為黑皮慶祝十八歲生日,並送她一個洋娃娃。阿傑向同學誇耀的謊言被白牙揭穿,但沒多久就見另一同學與白牙出雙入對。阿傑遇見同學被校外幫派堵住受盡屈辱,幸阿傑奮不顧身救了他。阿傑買了洋娃娃卻在半路遇上白牙,白牙以為阿傑是來向她道歉,遂搶走洋娃娃。

  同學感激阿傑又出錢讓他再買一個洋娃娃,但當他趕到古爺爺家時才知道黑皮已經死了。阿傑決定用中文寫信去罵哥哥,也決定畢業後到機車行當學徒。他將洋娃娃送到黑皮的墳前,就像古爺爺常到他朋友的墳前一樣,喃喃地訴說自己的心懷。

◎ 劇情分析 

  學生時代是每個人一生中最難忘的時光,尤其高中這個階段更是充添了許多的酸甜苦辣,在超越似懂非懂的年齡卻又依然在朦朧五里霧中。然也因為如此,才能讓這段生命顯得分外珍貴。

  「黑」劇不僅在高中這個區塊提供了共同的記憶;也將台灣的時代氛圍拓染為背景,突顯了人生中的無奈、矛盾。就戲劇情節的伏筆與呼應而言,古爺爺在前場至老友的墳前喃喃自語一整天,雖說是一種友情的專執,但在尾場阿傑在黑皮去世後獨自一人在她墳前的自語,這種巧妙的佈局鋪陳是相當高明的。

  阿傑的父親正是這個時代典型的悲劇人物,他退休後退休金借給朋友卻無力追回,只好挨家挨戶送傳單以貼補家用;雖然家境並非富裕,但他將全部的希望寄託在美國唸書的大兒子身上,期望他將來拿到學位後能夠光宗耀祖,而他自然也能到美國接受兒子奉養。但這個願望卻因他想提早到美國遭到兒子拒絕後而解構,不僅如此,大兒子還要父親寄五千美元給他,以完成學業。

  父親為此難過地喝酒麻醉自己,而當天晚上阿傑也喝得全身酒味回家,阿傑原本擔心被父親查覺但父親醉得近乎不省人事,也化解了阿傑的困擾。就戲論戲,這種巧合正是戲劇中極為重要的元素,也許原著中就已鋪排,這也突顯了原著小說的嚴謹與精彩。

  父親最終還是努力張羅了五千美金匯到美國給大兒子,就像台灣其他的父親一樣,縱然兒子的表現讓他失望,但在兒子的祈求中卻是拼了老命也會讓下一代如願。這是這本小說的副線,但卻精準地呈現了這塊土地的一些普遍現象。

  黑皮的身世不清楚,只是從古爺爺口中得知她不是古爺爺的親生女兒。也許真的如黑皮自己所說,她是古爺爺撿破爛時從垃圾堆中撿回來的。但黑皮是個相當有智慧的女孩,只可惜上天似乎跟她開了一個大玩笑,竟讓她年紀輕輕就罹患癌症而亡。或許是因為黑皮還年輕,甚至還無力去解釋生命的意義,因此在面對死亡之時,並未從人性的角度散發深層的情緒糾葛;阿傑更是如此,死亡似乎總是離得遙遠,唯一的焦聚連結就是那個洋娃娃了。對黑皮而言,這是一件永遠的遺憾,就戲劇情節的鋪排來看,卻是戲劇結局極佳的呈現。

  對照於黑皮,白牙這個看是高貴而不可攀的女孩就有了靈魂重量的比對,也巧妙地呼應了原作者刻意設置的主題思考。

  阿傑在同學的慫恿下在公車站欲拿信給白牙。其實阿傑會這麼做是因為怕同學不認同,在成長的年齡中是相當恐懼落單的,畢竟這樣的年齡還必須在同儕中相互薰染學習,若周遭朋友對你排斥,心裡難免會陷入孤單甚至引發惶恐自閉。

  阿傑就算真的以機車載她而行,但那也是一種炫耀並希望由此增加自己在同學之間的地位。事實上阿傑與白牙說話時始終承受著更多的難堪。反觀阿傑與黑皮在一起時,兩人是如此地頻率相通、無拘無束地傾訴,也由此而相知相惜。事實上黑皮也知道阿傑在路上看到她時,都會故意假裝不認識,而她不怪他,因為撿破爛的外在形象會讓阿傑感到難堪。但黑皮從未怪阿傑,因為她了解阿傑的想法:更重要的是黑皮也是一位真正瞭解自己的人。

  阿傑極力追求同學的認同,但其實這份認知都是虛無的表相。逞兇鬥狠只是片面呈現雄性的一份動力,殊不知當一個人落單時竟變成令人不堪的懦弱,而此刻反而是阿傑挺身搭救這才解了圍。阿傑不是怎麼勇敢的人,但在緊要關頭卻是能夠不計危險而付出的勇者,其實這一切應該歸功於阿傑的良善。

  阿傑不愛唸書,但卻對機械有極度濃厚的興趣。爸爸與白牙的機車都是經由他的手而修復的。作者在這兒提供了現代社會提倡「證照制度」的訊息。也許阿傑真的能繼續升學也不見得有好處,但若讓他學得一技之長,相信對阿傑而言是更快樂的。這也是人盡其才的一個極佳寫照吧!

  阿傑的哥哥在美留學,每次寫信回來都用英文書寫,而且也要阿傑以英文回信。這增添了阿傑的困擾,因為他每次都要黑皮幫他翻譯。這條線索其實也是小說中極為重要的線索。想想哥哥縱然英文能力極佳,但卻無法善盡孝道,我們該如何來評斷這個人的生命真義呢?

  阿傑似乎也從這個層面省悟了,他用中文寫信去罵哥哥,算是為父親出了一口氣,但更大的意義在於阿傑已經看清事情的真諦,甚至也釐清了自己生命的方向,他英文不好,但沒關係,因為來修車的人一定不會講英語。

  「黑皮與白牙」是一篇結構相當紮實,意旨非常多樣鮮明的小說。藉用一群高中生的互動,談論了人性與成長過程,更兼具了對時代脈動的批判與省思,是台灣這塊土地上相當具有代表性的小說呈現。

經典台語電影鑑賞 - 十殿閻君

原著:阿盛
導演:
劉弈江
演員:張琴、游安順

台灣 / 120分鐘
台灣民間的月琴彈唱藝人能夠不看譜曲而憑感情吟唱整齣的戲劇,不僅押韻逗趣,更有教化人心作用…

◎ 劇情簡介     

  林秋田與楊宗盛是小學同學,每次秋田見義勇為的行為常常陰錯陽差地引得老師的誤會,久而久之,秋田就變成老師心目中的壞孩子了。

  宗盛家中較富裕,父親常掛在嘴上的就是祖先是舉人,也常自嘆自己無法光耀門楣,故把希望全寄託在宗盛的身上。見宗盛常常與秋田一起受罰,故好言勸請秋田日後不要再找宗盛玩。

  小學畢業後,宗盛考上了初中,而秋田到鐵工廠當學徒。秋田的母親人稱鹿港婆,每日在廟口自彈吟唱「十殿閻君」賺錢養家。這一日一名在電台服務的陳先生剛好路過,於是請鹿港婆到電台試唱,從此鹿港婆每日固定時間到電台現場播出。秋田在鐵工廠也常聽母親彈唱,但因自覺老闆並未真心教他功夫,遂辭職回家。

  秋田無所事事,遂加入了幫派,而在一次械鬥中,眼見宗盛差點被殺,秋田反而殺傷了綽號土狗的同夥,於是宗盛父親資助他一萬元後開始逃亡。但因一名歹徒想到家裡騙走其妹秋芬,千鈞一髮時,秋田又殺傷了歹徒,但也被埋伏的警察逮捕。

  出獄後,秋田憑著在獄中所學的理髮技術,謀得理髮師的職務,而且極受客人讚譽,只是又被以前的幫派發現,老大要他完成走私的工作才能化消恩怨,不得已秋田又回到黑道的生活。不久,老大在械鬥中被殺身亡,而秋田很快就頂替了老大的位子。

  此時宗盛因重考四次也正好與秋芬同時考上大學。而秋田不僅鞏固了老大的地位,也買了一幢新房子,鹿港婆託人作媒,為秋田娶了佩琪為妻。結婚時,秋田把當年一萬元還給宗盛的父親。

  然當年土狗依然懷恨在心,見秋田放走一名改過向善的兄弟,遂起叛變之心,不僅向警方透露幫派據點,也出賣秋田,秋田殺了土狗後開始逃亡。不得已只好躲到宗盛的學生宿舍,但隔日就離去了,此時佩琪已有身孕,夫妻倆在郊外見面只能相擁而泣。直到鹿港婆住院,秋田探視才被抓,不久被判死刑槍決,而鹿港婆為了錄十殿閻君的歌,最後亦死在輪椅上。

◎ 劇情分析

  台灣民間的月琴彈唱藝人能夠不看譜曲而憑感情吟唱整齣的戲劇,不僅押韻逗趣,更有教化人心作用。早期台灣鄉下教育與這些勸世的詞曲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本片鹿港婆所唱的版本是一名不知名聲音沙啞的老先生所唱,大約在三十多年前夜市路邊攤上買得到錄音帶。原版的歌者相當道地,歌詞中的語彙至今都已很少人使用,飾演鹿港婆的張琴雖已賣力而為,但離原主唱的層次尚有極大的距離。

  本劇時空涵蓋近二十年,因此必須以不同的演員飾演不同時期的角色,演員的選角交替之間有著幾分神似,這是製作單位費心經營的結果,這點應該給予肯定的。

  秋田似乎出生就註定是個悲劇人物,在台灣低下階層中有著太多類似的景況。究其原因,大部份是因為環境的貧困,加上父母不在,就算父母健在卻也無力給予正確的教育觀念。秋田不太會唸書但歌卻唱得很好,當時的社會氛圍與觀念自然無法讓秋田一展長才。鹿港婆自顧不暇,只能按當時一般人的想法送兒子去學一技之長。然而鐵工廠的老闆似乎只想壓榨秋田的勞力,這也註定了秋田日後一步差萬步皆錯的困境。

  鹿港婆在電台吟唱「十殿閻君」的勸世歌,但卻無力拯救兒子脫離黑道生活,這是多麼對比的諷刺。但若將秋田的一切歸咎於命運似乎也有矛盾,因為與他一同成長的妹妹不僅書唸得好,日後不也考上國立大學?

  楊宗盛這個腳色似乎是作者自己的寫照,因為宗盛考上大學後也開始嚐試著寫稿,而其父一再掛在嘴邊的台詞相當傳神,應該也是作者深刻的經驗,只可惜後面就沒有發揮。

  在那個什麼都缺乏的年代,秋田是必然會四處碰壁的,但若非小學的老師一再對他的誤解,或許秋田也不會以悲劇收場。然而秋田的性格亦屬浮躁不安的,當他受到委屈而有能力反擊時他是不會放棄的,但這會讓他原本就處於劣勢的環境變成真正的不歸路。

  「十」片的故事敘述是完整而有條理的,但也因為偏重在結構的堆疊,反而忽略了意涵的展現。或許顧此失彼吧,在秋田與宗盛兩個腳色之間出現了拔河,雖然後面的戲又回到秋田身上,但這也是最後結局的必然呈現。鹿港婆的腳色並未全然發揮,主因是類似這種鄉土人物的生命力量都是相當立體的,在廟口的彈唱並不太自然,這樣說也許不盡公平,但導演是有任務必須去處理鏡頭中所有的呈現,就算外在環境如臨時演員或場景上的缺失,也可以大量以鏡頭聚焦在主要演員身上,但顯然的因為鏡頭變化較少,不免就暴露了許多缺點,連帶地使得結構呈現出現了動搖,這是時下台灣電視電影導演的缺失與毛病。

  突然冒出了一個男人自稱是鹿港婆的丈夫,這使得鹿港婆大驚失色;觀眾也因為交待不清而一頭霧水。或許原著應該會有交待;而鹿港婆究竟是否真的出身在番薯市(妓女戶)?而秋田自怨自艾沒有父親似乎也隱約透露了一些訊息。這應該是一段可以挖掘的好戲,但也因為輕描淡寫一筆帶過,殊為可惜。

  秋田相親結婚這條線也顯得粗糙,兩人在秋田逃亡後野外相會算是一次正式的交集,但整體而言卻於事無補,導演將戲的主線放置在逃亡的點點滴滴,似乎是只求枝葉的繁盛而忽略主幹的著力。

  「十殿閻君」在某種角度而言是呈現了台灣農業社會中的現象,洪麟所飾演的老師應該也是那個時代的特殊現象,現在的情況依然,但彰顯在背後的那股不自然的互動卻已經消失了。這種感覺應該是三年級與四年級生感受最深的,只是放在戲劇中若無放大,一般觀眾可能無法理解其中的緣由吧!

  早期不良少年的械鬥是常發生的,刑事組還有個少年組就是針對青少年常常發生的衝突,而導演在本片中的衝突描述偏重過多,而原本改過向善的秋田卻又因過去的恩怨而再度投入,就秋田的矛盾與掙扎中反而著墨過少,這使得秋田這個腳色失去了一些重心。

  如果直接把戲放在鹿港婆身上,努力地營造她的過去與現在的得失,而秋田和其他腳色只用副線來追索,相信就不會因為人物放置過多而失去挖掘人物內心世界的機會。但瑕不掩瑜,「十」片最起碼規規矩矩呈現了一篇故事的起承轉合,也正確地反映了早期台灣社會的現象,尤其鄉下生活的困頓,這是一段真實的歷史,如今藉著影片的放映而讓新一代的年輕人有了對照,相信在對應當中絕對會有一番教化作用的。

  鹿港婆最後住到醫院,雖已病入膏肓,但依然念念不忘兒子,只是她永遠不知道她的兒子再也無緣與她相會了。這段戲若能深入挖掘應該也是好戲一場。但最後鹿港婆在草地樹下吟唱最後一段,意圖將錄音帶送給兒子聽,但最終還是唱不完最後一句而嚥氣了。這應該會是全劇最感人之處,但因選擇在野外的場景,稀釋了整體原本凝聚的張力。

藉著本片讓觀眾可以聽到全版的「十殿閻君」,應該是本片最大的貢獻吧!

「十殿閻君」(上)



 
「十殿閻君」(下)
 

經典台語電影鑑賞 - 金水嬸

原著:王拓
導演:林清介  
演員:
梅芳、金塗、章永華
台灣 / 68分鐘 
 養兒防老是一般人的社會價值觀,在崇尚孝道的東方國度中,奉養父母絕對是天經地義之事。但事情的演變卻往往不如人所願…

◎ 劇情簡介     

  金水嬸每天挑著雜貨擔子在小村中叫賣,雖然村中的人老嫌她的東西貴,但金水嬸依然和氣地對待村子裡的大大小小。譬如說村人都不捧場,但她還是免費送麻餅給一直跟在身邊的小孩。

  村子的人都說金水夫妻好命,因為他們三個兒子不但都已成家,且都極有成就。這一日到城裡探望兒子的金水回來了,但臉色卻相當難看,因為金水為兒子曾標了一些會,但卻得每個月去向他們拿會錢,而這一回,竟然每個兒子都使出拖字訣,不是說沒錢就是找不到人。

  金水當晚吃不下飯,也不洗澡就上床躺著生悶氣。金水嬸為了安慰他頻頻為他按摩消消氣。而半夜下起了雨,屋頂漏水滴在床上,金水嬸拿了臉盆接著水,心中不免也倍感淒涼起來。

  旺嫂來收會錢,金水嬸ㄧ時拿不出錢,雖然尷尬但依然希望旺嫂能夠寬限幾日,旺嫂雖然答應但口氣愈來愈差了。金水嬸找兒子阿和,但阿和不在,其妻阿秀回來,卻推說沒錢,金水嬸見兒子家中還請人來打蠟卻推說沒錢,但也無可奈何,只好拿著媳婦給她的二百元落寞地離去。

  金水嬸去銀行找大兒子阿盛,阿盛是銀行經理,見母親來卻不太高興,要她從銀行後門離去。金水嬸不但受了屈辱,也沒拿到錢,而回家後才知道心直口快的金水竟然與人發生口角,身體不適而看了醫生,醫生為他打針後才緩緩睡去。

  經不起阿蘭的催討,金水嬸再到基隆找兒子,但依然是白跑一趟。這一夜金水傷感極了,他嘆息道:兒子都是假的,只有妻子才是真的。而當晚金水頭痛不已,金水嬸急急找來三叔公,但卻回天乏術了。

  三個兒子都回來了,但也沒表示什麼,喪禮一結束,三人分別離去。不久月里也來要錢,被逼得不得已,金水嬸竟向月里跪求。而第二天金水嬸失蹤了,大家都以為她是逃債,但沒多久,所有債主都接到掛號信,裡面是金水嬸到城市賺錢還他們的。而這一切都是阿國到廟裡時遇上金水嬸才知道真相的。

◎ 劇情分析

  養兒防老是一般人的社會價值觀,在崇尚孝道的東方國度中,奉養父母絕對是天經地義之事。但事情的演變卻往往不如人所願。

  是因為時代脈動變了,金水嬸的三個兒子才變成相互推諉的不孝子嗎?事實也不盡然,攤開古代的歷史,類似的情況比比皆是。我們似乎只能說這是人性的自私了。也有人說今當父母與子女是因為前世相互欠債的緣故,你可以相信但也可姑且聽之,不管如何,金水嬸遇上的家變不會是第一次,以後也絕對會發生。

  金水嬸挑著雜貨擔在村野中叫賣,這是早期台灣鄉下社會的景象,也從中透發了一些訊息。金水嬸在村人的眼中是最幸福的,因為三個兒子在都市中事業有成,但他們夫妻依然刻苦耐勞,不想依靠兒子,或者也可說賣雜貨是寄託而且還可鍛鍊身體呢!另外作者似乎也要告訴我們金水嬸就是靠挑這擔雜貨擔才造就了三個兒子現在的成功。而如今三個兒子對父母的不聞不問,就增加了情節的對比性。

  男人對金水嬸的觀點並不佳,原因是金水嬸賣的無非是女人家的私用,這種在男人看來可有可無的東西其實都是浪費的,這也是為什麼影片一開始導演會安排一場捕魚郎阿旺拒絕金水嬸的推銷,並且在她離去後狠狠咒罵的原因了。

  然而賣雜貨也突顯了金水嬸她敦親睦鄰的善意,這是傳統的台灣鄉下人的價值觀。村子內外老少很少有不相互認識的,全村人就像是一家人般地對待。有時相遇還會大聲問候。反觀現今的人,住在同一棟大樓甚至是對面的人見面也是不聞不問,這種差異性似乎也透發了一些時代性與人性的轉變。

  也許金水嬸是因為替兒子標會,也不得不如此游離在村人之間。但當兒子拒絕再付會錢的時候,金水嬸在村人心目中的地位立即產生動搖。雖說人性本善,但牽扯到自己利益之際,很多的人際關係會立刻有了變化。也讓人察覺原來所謂的人際關係竟是如此的脆弱,不僅村人如此,自己親生撫養長大的兒子不也是如此?

  為什麼當到銀行經裡的大兒子見到金水嬸去找他不僅沒有喜悅,反而要她從銀行後門離去?當然是一種自以為是的面子問題。大兒子將事業上的位階成就區隔了他成長的來處,說穿了這是自卑與沒信心的態度。沒有人會因為父母是簡樸的鄉下人而讓他失去銀行經理的職務。除了這種心態之外,就是不希望父母來打擾到他們此刻的家庭秩序,然而兒子們似乎忘了,將來他們自己的子女長大後,若以相同的態度對待他們,那他們會有什麼反應呢?

  另一個兒子也是同樣的態度,有錢可以請人來為地板打蠟,但卻對金水嬸來要會錢頻頻喊窮。金水嬸真是情何以堪,但當她看清所有事實,不但沒有指責與怨言,反而吞忍了所有的悲痛隱忍回家。相較於金水嬸的丈夫就沒有如此沉得住氣了。但縱然暴跳如雷卻也無法改變事實,相反地使自己一命嗚呼。

  父親的死使三個兒子都回來奔喪,看起來好似已斷線的血脈又被連結上了,大兒子也對會錢的事表示喪禮後會考慮,但這一切都只是一種表相,因為喪禮一結束,三個兄弟便紛紛逃之夭夭。依然留下金水嬸獨自去面對哀痛與債務。

  這篇故事最引人注目的是金水嬸最終失蹤了,很多人以為她不堪債主一再催逼,殊不知是金水嬸在一番徹悟之後採取了勇敢地面對,她一個人到都市裡為人幫傭,然後將存下來的錢分別用掛號郵件寄給每一位債權人。而當每位債權人笑逐顏開時,卻無人知曉也無人願意探究金水嬸的錢究竟是怎麼來的,村人們依舊是那款只要錢還我就好的自私心態令人感嘆。

  若不是有人在都市裡遇上金水嬸,這段過往可能都無人知曉。這樣的鋪排會不會是一種鄉村的全面解構?代之而起的是鄉村都市化?或者說早期的那股敦厚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而使得人性的卑劣更加彰顯?

  這段戲似乎也傾訴了鄉村的逐漸無力感,金水嬸若是一直在鄉下,相信必然無力償還所有的債務,也因為她到城市才能提供工作的條件,若果如此,那他早一點放棄那擔雜貨搬到城裡,也許丈夫就不會早死了。然而就理而言卻又不是如此,因為離開老家史中是許多老人的不願,生於斯長於斯,甚至最後落葉歸根,應該是在生活是練之後必然的認知與共識。就算搬到都是,應該也無法撫慰隱藏心中那股忐忑的靈魂吧!

  金水嬸維持一貫作者的海港基調,雖然以漁港作背景,但有關海的敘述幾乎未曾著墨,亦即村人的生活條件與習慣幾乎看不出漁村的那股味道。

  後面這一段金水嬸到成是賺錢的過程,因片長的關係而交代得過於匆忙。其實這一段可以融入全劇而讓劇情有更寬闊的條件。但整體而言,「金」片的結構以及作者要傳遞的精神與調性都以完整呈現,義是一部值得欣賞的作品。

經典台語電影鑑賞 - 告密者

原著:李喬
導演:劉議鴻 
演員:
王世民、張本渝
台灣 / 65分鐘 
國民黨早期一黨獨大並全面掌握了社會資源,也創造了一些獨特的社會事件…

◎ 劇情簡介     

  湯汝祖從小就喜歡告密,他認為不對的事就應該揭發。事實上在他更小的時候,父親託人從香港買回中國聲樂家斯義桂的唱片,但才沒聽幾句,警方就登堂入室,沒收了唱片,父親也被關了三天,所幸沒查到什麼後續,父親才被釋放回來。

  湯汝祖唸小學時,老師常藉機去標會,湯汝祖當然不會放過寫告密信的機會;就算上了國中,他還是樂此不疲,見同學騎腳踏車載同學違反校規,立刻寫告密信向教官檢舉。

  高中時,湯汝祖與同學一起打籃球,因同學不小心撞到下部,調皮的同學聯想到性的問題,於是大家相約到妓女戶去嫖妓。湯汝祖原本也答應一起去,但因事後反悔,不但爽約,甚至還寫告密信給教官,其他同學都受到懲罰,當然也知道告密者是湯汝祖。於是同學們在一次放學途中將他圍住並狠狠地教訓他一番。

  但湯汝祖的舉動很受教官嘉許,遂推薦他加入了國民黨。而這天來了一個新的數學老師,他鼓勵同學在上課期間多講話來表達自己,這使得湯汝祖有些困惑,他依然寫了告密的信偷偷放在老師桌上,但老師相當不以為然,他在課堂上痛斥告密者不敢寫上自己名字是不負責任,而透過同學的耳語與觀察,老師似乎也了解到告密者是湯汝祖。但這反而使他不再理睬別人,在放學時老師請大家一起吃冰,但湯汝祖卻獨自離去;最後甚至連課也不回來上了。老師雖然到家裡去拜訪,但湯汝祖還是逃避他。

  很快地,湯汝祖去當兵了。在退伍三個月後民眾服務社的吳主任打電話來並給他第一份工作,就是要他到夜市擺地攤賣錄音帶。湯汝祖很快在夜市中查出有人賣禁書金瓶梅;也查出斜對面的攤販在販賣大陸錄音帶。

  湯汝祖又被派到一個地方報擔任攝影師,他的編號是3874,在報社他認識了記者蘇小梅,有一天小梅帶他去參加海外人士的聚會,湯汝祖因為怕害了小梅而猶豫,但小梅還是被憲兵帶走了,而上級也開始怪罪湯汝祖。湯汝祖被解僱了。他懷疑有人跟蹤,也曾打電話抗議,但卻無人理他,最後他自己摔斷了腿。

◎ 劇情分析

  國民黨早期一黨獨大並全面掌握了社會資源,也創造了一些獨特的社會事件。好比說民眾服務社其實是黨部的分支機構。由本片的敘述可知,當年黨部的權限有時是超越警政與司法單位的。

  「告密者」不僅在控訴黨政不分,更多的著墨放置在人性的對待上。為什麼要告密?若是正面的見解則有革除陋規的功用,在國外也有類似的檢舉,有時也能幫助警方化解了很多紛爭與犯罪事實,這對整體的社會自然是有助益的。但如果牽扯到政治議題甚至影響到冤獄或性命交關,這樣的告密則應該被提出檢討與譴責的。

  人的隱私權一向是被尊重的,意即個人所有的思考應該是獨立自主且外人不得探究與干涉的。在國外的家居是每個人的「空間」,這種私人空間絕不容許任何人侵入,在美國若無端侵入他人家居空間,對方若感受到威脅而開槍,幾乎都無法定罪的。國內對這方面的認知有很大的差距,原因是「好客」與「睦鄰」是一種特有的文化,當然幾乎不會有傷害侵入家居的人的事件,除非侵入的人是來偷東西的。

  人在潛意識中常潛藏著偷窺的慾望,或許是因為偷窺而衍伸出高人一等的妄念,於是知曉對方的祕密常常不自覺變成勝過他的手段之一。若果只是在人際之間的對應,就算徹底被瞭解亦應無妨。但若其背後牽扯到政治單位的介入,這樣的告密就無法被人接受了。

  原著者李喬以紀實的方式,詳盡地呈現了湯汝祖這個令人嘆息的腳色。就心理學的角度而言,湯汝祖是個精神有所缺失的人,會不會因小時候父親聽斯義桂的唱片而遭人檢舉,而使他的心靈始終為這段受挫而耿耿於懷?也許在家庭中家人無意的疏落,導致心靈產生極大的反差,從而在探求別人的行動中獲得滿足。

  但不管怎麼說,告密者真正的元凶卻是幕後驅動告密的單位,在那個年代,這股勢力是相當龐大的,從劇中在學校的告密獲得教官及黨部的認可,也說明了當時社會氛圍是人人自危的。其實不過就是些芝麻綠豆之事,但卻是背後的力量對人完全掌控的可怕事實。

  瞭解或探知一個人的祕密是否就真的能掌握對方?事實上每個人都是個個體,而之所以為個體,正是因為有其獨立的思考,就算強加洗腦亦無法令其就範的。這樣的過程不值得探討,倒是其背後的真義就令人膽戰心寒了。

  戒嚴是當時一個重要的因素,在這個魔咒下,人幾乎不能稍有一點獨立的見解與思考,在強大體制的逼壓下,似乎只要妥協的依順,否則像白色恐怖時期,半夜失蹤的人至今尚無法追索呢?

  「告」片所呈現的事件尚從人性的善意出發,意即著者不完全抹滅人性可貴的一面。湯汝祖憑著黨的力量在退伍後進入地方小報擔任攝影記者。湯汝祖透過攝影鏡頭的窺看,這與他一貫的舉止是完全相符的,但在如魚得水中他卻碰撞了蘇小梅。

  或許是從「愛」的角度出發,湯汝祖慢慢將蘇小梅當成自身一體。因此在知道蘇小梅參與黨外海外人士的聚會時,湯汝祖開始有了猶豫。報上去當然是大功一件,但卻也將毀滅他與蘇小梅之間剛建立起來的相知相惜。

  然而蘇小梅還是被查知了,當她被憲兵帶走之際,編號3874的湯汝祖立刻受到組織的懷疑而停止他所有的活動,這件事使得湯汝祖陷入近乎歇斯底里中。解僱而失業並不會造成湯汝祖的激動,而蘇小梅被抓亦還不至於如此反應,應該是湯汝祖突然感悟到他在偷窺的背後尚有某人對他偷窺;在告密的背後尚有他人也會告他的密,於是湯汝祖瞬間變得草木皆兵起來,在疑神疑鬼中跌倒以致變成瘸腿,這似乎也多少呼應了一些因果報應吧?

  高中時期的數學老師代表的是台灣一種新思考與新的希望,他在課堂上採取開放的自由放任,正是培育健康心靈一種重要的教學,只可惜當年有著如此胸懷的老師大部份都無法完成他們的理想,想來不免令人嘆息。

  人與人相處,貴在坦然無私,祥和的世界應是從自我對待每個人都散發著熱情與奉獻,而非靠出賣周遭的人並沾沾自喜。我們不知在夜市中因湯汝祖告密而遭人抓走的錄音帶小販,他的後果如何,但這樣的社會結構是極端失衡的。人有免於恐懼的自由,但在那個時期,何時會飛來橫禍都是無法確定的。

  「告密者」其實正是擁有最多祕密的人,這種人其實表相是步步高昇,但內心是相當忐忑不安的。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當那一天位階交換,從告密者變成被告密的人,那才是醒悟的時刻,只是這時的醒悟會不會太慢,而過去的種種錯誤,應該如何去彌補呢?

  「告密者」是某一種時代的特殊產物,雖然那個時代已經離我們愈來愈遠,但誰能保證目前你的周遭已經完全沒有告密者?這些屬於人性卑劣的對待,其實是人性躁動中的本質。也許暗地的告密者已經減少,但明的告密者卻明顯增多,像專門報導八卦新聞的雜誌,應該就是其中的代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