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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9月19日 星期三

情路長短調(A Short Film About Love)

導演:克里斯多夫.奇士勞斯基(Krzysztof Kieslowski)   
演員:葛瑞娜.扎波羅斯卡(Grazyna Szapolowska)
   歐孚.魯巴欽柯(Olaf Lubaszenko)
波蘭 /  1988年 /  87分鐘 / 保護級
禮讚:聖西巴斯汀評審團特別獎 記者協會最佳影片
   日內瓦影展 最佳導演獎、最佳男主角獎
   波蘭影展 最佳影片金獅獎、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獎、最佳攝影獎
   聖堡羅影展觀眾票選最佳影片
   史翠斯堡影展最佳影片
   格但斯克影展最佳影片
   柏林影展、慕尼黑影展、雪梨影展、皮沙洛影展 鹿特丹影展、哥特堡影展、伊士坦堡
   影展、耶路薩冷影展
寄住友人家的十九歲青年「湯姆」,每晚鬧鐘訂在八點半,夜夜在窗前以望遠鏡窺視對街公寓女子「瑪妲」及其訪客的一舉一動,滿足…

◎ 劇情簡介     

  十九歲的湯姆寄居在友人家中,與友人馬丁之母共住同一公寓。白天湯姆在郵局上班,晚上則用偷來的望遠鏡偷窺對面一位女子瑪坦的一舉一動。

  瑪坦是位成熟的女子,是一位畫家,單身,常沉溺在性慾之中。

  這一日,瑪坦與一名男子回來,兩人迫不及待想做愛,偷窺的湯姆似乎覺得瑪坦受到委屈或者是自己並不想接受這樣的畫面,遂打電話給瓦斯公司,謂瓦斯漏氣,於是前來查管線的瓦斯公司職員打斷了瑪坦的好事。瑪坦懊惱不已,但湯姆幸災樂禍。

  湯姆為了想見瑪坦,不時寄些假的掛號通知單。瑪坦雖然持通知單前往,湯姆卻正色地表示並無她的掛號。瑪坦氣憤不已,第二次再度到郵局去時,不但與郵局的人吵架,也被誤會為是騙取掛號信的人。

  瑪坦憤怒離去,湯姆於心不忍,隨後追出,並向瑪坦承認是他的惡作劇。瑪坦不相信,湯姆於是說出他一直偷窺她,並道出昨晚瑪坦與男性友人爭吵後,回家打翻了牛奶並整夜哭泣。

  瑪坦更加憤怒了,到了夜晚,故意將床移至窗邊,並要湯姆打電話給她。然後瑪坦表示會有一場好戲等著他,果然瑪坦約了男性友人上床,但尚未開始,就告知友人對面湯姆在偷窺。男人相當憤怒,跑來公寓下大喊,湯姆不得已下樓面對,沒想到挨了男人一頓揍。

  湯姆為了想見瑪坦,接下了早上送牛奶的工作,瑪坦見他受傷,於心不忍,問他是否對她有企圖。湯姆拒絕了瑪坦邀他入室,只說這一切只是為了想認識她。當瑪坦最後答應一起吃冰淇淋時,湯姆像天使般高興起來。

  在咖啡廳中瑪坦知道湯姆是個孤兒,邀他進去她的房間,在逐漸挑逗中,湯姆竟然早洩了,於是羞愧的湯姆急急回家,在浴室中割腕自殺,所幸發現得早而被送進醫院。

  瑪坦見不到湯姆蹤影,便到對面拜訪馬丁的母親,在那間臥室中透過望遠鏡,瑪坦想像湯姆偷窺自己傷心的晚上,似乎立刻明白湯姆對她的真正情意,瑪坦不覺也傷感了起來。

◎ 賞析


  一九八八年,奇士勞斯基復出拍片,接受波蘭電視台的委託,拍了總共十個小時的電視影集「十誡」。本片即是從他第六誡「愛情影片」重新攝製完成,雖然改變的幅度不大,但長度倒是增加了將近三十分鐘。

  每個人都曾經歷過青澀的年代,對男女互動的愛情觀點與對待似懂非懂又靦腆好奇,雖說日後常有甜蜜的回憶,卻也不能否認這段時期的愛情觀點會使人碰撞得面目全非。

  「搭訕」對湯姆來講是相當困難的,因為他面對的對象是個情愛高手,而其內在思維本質尚未碰觸到男女情慾的相對。一種好奇加上躁動的賀爾蒙,但不曾想過為這股困惑的動力尋求一種疏解的管道,於是偷窺變成一種戰術,透過望遠鏡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將朝思暮想的影像拉近至咫尺。

  湯姆利用郵局職務之便,寄了假掛號招領信函給瑪坦,當瑪坦出現在湯姆的櫃台前時,這更是另一種放大鏡的偷窺。湯姆從未思索過後續的結果,對他而言,這樣的作法只是一種單純行為,畢竟男女互動的需求對湯姆而言尚有一段距離。

  瑪坦是位畫家,她的畫充斥著太多的抽象,不見得是每個人都能欣賞與理解的,但這樣的藝術思維表現正好也傳達了瑪坦無盡的情慾。然而湯姆從偷窺中始終見到她裸露的表相,無法更進一步探索她的心靈,這也是一開始兩人始終無法獲得共鳴的原因。

  隨著日積月累,湯姆自然會有不滿足的躁動,但這尚無法一下就碰觸到情慾的交織,於是湯姆打了不出聲的電話,透過聲音的輔助,使得湯姆在身體感官中多了一種接觸,雖然依然只是單向的交通,但對湯姆而言,卻已是極大的突破與滿足。

  湯姆的行為看似無意義甚至是愚蠢的,但他的房東亦即馬丁之母卻是一名冷靜看待這個過程的智者。生命的每個階段都是一種學習,年輕人與幼童有其該學習的層面,中年人也是如此;而老年人也是每天都必須學習起床之後所面對的一切,這就是人生的法則。生活中常出現一些困頓,那是因為這個社會是由許多不同面向的人所組成,在彼此的看待中若以主觀的見解,則不同的觀點必然導致誤解。然而這種誤解也並非沒有意義,「誤解」正好是它的意義。有些智慧長者常訓誡後學應在錯誤之中學習正確的方向,其意正是如此。

  房東面對一位處於青春期的房客,她的態度是理解與寬容的。她曾向湯姆暗示若有女友可以帶回來過夜,因為她似乎早就從湯姆的種種行徑感覺到緊閉的房門內有著一股難耐的青春躁動;而她似乎更清楚這股屬於青春與人性能量猶如一顆剛出土的種子,在陽光與周遭環境的薰染下必然得接受不同的試煉,唯有如此,人才能安然渡過那個困頓自我的桎梏,這是人成長與試煉的真諦。

  湯姆偷窺的背後緣由,導演將之放置在人性的本善與關懷,望遠鏡的那端雖然有著濃郁的慾望,更多的專注卻是在人性關懷之中。湯姆絕對無法為自己這種難測的心境解讀,但事實上這也不需要解讀,因為人性中的「實相」都是平等的,基於此,當從實相匯聚的善良因子尋求到相同的頻率時,湯姆的行為便清楚地獲得了解答。只可惜沉溺在情慾之中的瑪坦是無法了解這種道理的。

  瑪坦知道湯姆對她的偷窺,自然憤怒不已。這是因為瑪坦純粹以自己的觀點來詮釋一切,因此男女的互動在她眼中似乎只剩下「性」這件事。不可否認的是,「性」確實存在男女互動交融之中,有時在年齡差距極大的狀況下依然存在,然而導演在這個議題中卻抽離出人性中極為細膩又隱然存在的思維,透過這個尷尬但真實的情感單行道,奇士勞斯基讓許多人憶起了一些陳年過往,而在反觀自省與對照下,生命中某些被埋伏甚至拋棄的不堪符徵,立時獲得啟示。

  湯姆的早洩被他認為是奇恥大辱,偷窺之際具備的是強悍的「攻擊力」;但以手的觸摸,竟然令他難堪潰敗,於是割腕自殺似乎是當下逃避難堪的最佳選擇。當鮮血在水中慢慢渲染開來,他的挫敗也在水中溶解甚至潰散。這是一次令人震撼的洗禮,在生死交關中重新而回,湯姆帶回來的是一種試煉成功的成熟。

  瑪坦在失去湯姆的蹤影後,似乎也悵然若失,因為湯姆的偷窺其實在某種角度中是豐富了她的虛榮,當湯姆帶走這些虛假的光芒後,瑪坦頓失所依,於是急急回頭尋找望遠鏡中那端的目光與心靈。

  瑪坦進入了湯姆的房間後,從以前湯姆偷窺的角度來觀看自己的臥室。這是一種頓悟的抽離,亦是由主觀變成客觀的審視。猶如一個人的靈魂抽離而出,回頭看看自己的軀體,當下「真相」就能揭然。

  奇士勞斯基的電影雖與道德或宗教有關,卻在詮釋的角度中給予一種自己的觀點。在解構或超越之間,奇士勞斯基總是會建構另一種明確的指引。在形而上的思考中也放置了世間法的思考。正因為這種獨到的見解,於是成為這世界上的奇士勞斯基。

生理與心理的12堂課(Serie Galante)

導演:馬克.李維(Marc Levie)
編劇:馬克.李維(Marc Levie)
主演:賽西兒.法拉瑞(Cecile Fleury)
   索麗雅.保羅(Sonia Paul)
   芭芭拉.泰馬哈(Barbera Thamara)
比利時 / 2005年 /  91分鐘 / 限制級
取材自一般週遭生活所發生的趣事或糗事,劇中迷人、優雅的年輕女孩,擁有現代人缺乏的超高EQ…

◎ 劇情簡介     

(一)發條娃娃 My Fair Dolly

  收藏骨董甚豐的鐘錶店老闆將珍藏的發條玩偶拿出,因年久失修,與真人大小相等的發條美女玩偶故障連連。玩偶的衣服在修理期間不停地掉下,不只老闆自己看得面紅耳赤,也招引了許多過往的路人,老闆見狀,只好急急將窗帘拉下。
 

(二)家有賤貓 The Killer

  原本常受女主人撫弄的貓兒因女主人帶回一隻金魚後大為失寵,於是開始設計將金魚缸推向桌邊,期望打破魚缸後,不僅可以得寵還可大快朵頤一番。女主人發現了急急將金魚放入浴缸中與她一起洗澡,貓兒等女主人上來穿衣服時,將塞子拔下,金魚於是隨著水流走了。

(三)池畔春色 Mirage

  兩對中年男女在游泳池畔喝茶聊天,突然來了一名妙齡少女一躍入池,在男人的目光中少女猶如全身赤裸令人心神蕩漾,兩名中年女子不甘示弱,群起效尤,情況反而令人尷尬不已。

(四)油漆未乾 Don’t Touch

   女子決定自己動手貼壁紙,但貼上的壁紙始終黏貼不牢靠。女子不信邪,一試再試,反而灑翻膠水同時也跌倒在地,女子全身被膠水黏住,只好將衣服脫掉以求脫困。

(五)遺失珍珠 Missing

  一名貴婦到診所看病,不時把玩身上的珍珠項鍊,沒想到項鍊突然斷裂,珍珠撒滿了一地,要命的是有一顆珍珠掉入她的內衣裡,為了拿出珍珠,只好將衣服脫下。

(六)書中情人Book Lovers

  圖書館也許是浪漫的約會所在。女管理員道貌岸然地望著一對在找書的男女,始終覺得他倆會在角落做出曖昧的行為與舉動,但最後其實一切的畫面都是女管理員自己的幻想。

(七)性感時鐘 Sex O’clock

  偷情的丈夫帶情人回家,但正好妻子回來,不得已只好將全身赤裸的女友藏在大鐘內。但等二人熟睡後,女友離去時吵醒了妻子。憤怒的妻子將丈夫關入大時鐘內以示懲罰。

(八)變裝遊戲Mirrors

  趁女主人不在時,女僕偷偷溜進女主人的臥室,試穿著女主人各式各樣的華麗衣服,然後在鏡前擺著不同的姿勢。

(九)夜路天使Night Angels

  俗話說:夜路走多了難免遇上鬼。一名闖空門的小偷卻在夜晚遇上相當迷人的夜路天使,於是兩人立刻墜入愛河,成就了一段佳話。

(十)蝴蝶Fly Lady Fly

  看到一隻美麗的蝴蝶,美麗的少婦立刻想將牠捕回,於是費盡心機甚至脫卻身上所有的衣服也在所不惜,於是蝴蝶與美麗的胴體相互呼應在大自然中。

(十一)玩偶 Polichinella

  義大利的玩偶師傅在表演之後,總會將一對男女玩偶吊放在舞台一側,卻不知當一切靜寂之際,這對玩偶竟有了七情六慾般地相互愛戀。

(十二)謝幕 Ballerina

  芭蕾舞名伶在舞台上表演,背後的縫線卻遭人破壞而裂開了。但芭蕾舞者依然敬業地將舞作跳完,縱然在舞台上因動作加大而變為裸體,最終還是裸體從容謝幕。

◎ 賞析

  以女性曼妙的胴體作為呈現的素材,從而展現情境趣味的短片,不僅是有趣的實驗,其實也考驗了影像創作者的能力與思維。以女性的身軀為題材的影片並不少見,在好萊塢甚至所謂的藝術電影在這方面的處理有時更令觀眾瞠目結舌,許多人一想到裸體立刻會將之與色情聯想一氣,但這之間確實有著許多的分野。


  繪畫中有以真人的模特兒當作寫真的素材,卻從來無人會為此提出遲疑。其實色情與否,端視觀賞的人之心態,純粹以欣賞的態度觀之絕對是一件令人愉悅之事。男人對女人如此;女人對男人亦然。

  道德觀念往往也是一把重要的尺,問題是我們的價值標準之界線何在?在以前較保守的社會當然有其背景因素,但人會為非作歹卻並非全然是女性的裸體所造成,坦白說,意淫的累積與壓抑有時反而是問題的癥結。

  短篇小說以及電影作品其實是相當困難的,在極短的篇幅中必須放置故事中所有的要素,舉凡結構、事件、角色性格、衝突掙扎必須一應俱全。因此它的節奏不僅要快,更得連結而不中斷。許多人會認為將一份構想以五分鐘的短篇呈現是相當可惜的,其實這反而是一種挑戰。本片大膽地以這種特殊的方式呈現是相當難得的。

  裸露如果是必然的,那麼其放置的位置也必須是自然而合理,否則必流於輕浮而造作。本片恰好在這方面的編排有著驚人的呈現,十三位裸露的女演員不見得是為裸露而裸露,在劇情的呈比中有時不裸露反而變成尷尬與虛偽了。

  以觀眾的角度重新來辯證這部影片,不免發現有時因為觀眾太過專注在女人胴體上,反而忽略了情節。這是一種常態,卻說明了人性的原始性向。在不牽動情慾的同時,純粹以欣賞的角度來看待,就更能凸顯這部影片的真諦了。

  然而既是以女性身軀作為訴求,這也牽動了另一個議題,那就是創作者應該是以男人的角度來展現其創作之企圖,這才是我們值得探索的角度。試想從女人的觀點是否會有類似的影片展現?如果硬是以對比的方式來討論,將會是一個永遠沒有答案的問題。因此我們寧可用「人」的目光來看待這一切,唯有這種持平的態度,才能展現「平等」的面向。

  事實上女性勇敢地展現裸體,絕對是一項勇敢的行為,而在近乎習以為常的裸露中,反而更容易將原本扭曲的觀點引向正途。

  男女雖說有別,但那是佛家所說的一種「對立」,由於有分別心,於是煩惱與紛亂便接踵而來。如果可以將思緒還原到最初之際。不管男女,都只是一個「人」,而每個人都是一個真相,如此豈有分別的困境?雖然如此,要真正做到這種層次,還是一段漫長之道路。

  基於此,本片的設定還是以「賞心悅目」作為一個出發點,也許在現實生活中我們無法與裸體時時面對,但潛藏的思維深處,無可避免地會偶爾浮現類似的情境。我們應該將這種情形當作是一種自然而天經地義之事,否則愈是逃避,反而會有不良的後果。

  這樣的說法並不是極力鼓吹裸體,而是將之視為生命的常態。有時人受到禮教的影響,對身體的裸露視為禁忌,這是大可不必的想法。

  當你可以裸露身軀而將之視為自然的一件事時,這種見解的超然是令人稱羨的。本片真正的意圖意即在此,女性曼妙的胴體是令人愉悅而非情慾與色情,這個議題其實也是一個測試,於是觀眾在看完本片之後,相信都已在心中給了自己一個明確的答案了。

2007年9月2日 星期日

燈塔情人(The Light)

導演:菲立普.里奧雷(Philippe Lioret)   
演員:桑德琳.波奈兒(Sandrine Bennaire)
   飛力浦.托海頓(Philippe Torreton)
   格奇里.迪洪傑(Gregori Derangere)
   愛蜜麗.德奎恩(Emilie Dequenne)
法國 / 2004年 / 105分鐘 / 普通級 
禮讚:法國凱撒獎 最佳男主角等三項大獎提名-法國首週票房冠軍電影
在海上,他們是摯友; 在岸上,他們卻成情敵…
全片在法國西北部海邊的漁村威桑島和一座聞名的「朱蒙燈塔」實景拍攝, 美不勝收的景緻和法國目前最當紅的明星,成就了這段雋永絕美的愛情故事…

◎ 劇情簡介     

  六Ο年代剛剛結束阿爾及利亞戰事而受傷退役的青年安東尼,被政府分發至法國西北部的威桑島,擔任朱蒙燈塔的管理員。由於輪班的管理員孟吉ㄧ直希望這份空缺留給自己的弟弟,故慫恿伊文眾人聯合寫信抵制。

 

  伊文的岳父原本也是燈塔管理員,去世後留下空缺,伊文認識妻子瑪貝後,費了兩年的時間才爭取到這個職業並且與瑪貝結了婚,可惜瑪貝不能生育,留下一點遺憾。伊文當然了解這段緣由,故意將信扣住不寄,卻由此得罪了其他燈塔的管理員。

  安東尼雖然左手受傷,但俊秀的臉龐立刻吸引村內婦女的議論,尤其是酒吧老闆的女兒布莉琪對安東尼傾心不已。其實安東尼與瑪貝在初見面時就被對方深深吸引住,但兩人都極力隱忍著。

  安東尼為了打發在岸上的時間,遂到沙丁魚罐頭工廠打工,由於他是唯一的男生,故受到許多人的青睞,但安東尼的目光焦距卻始終在瑪貝身上。

  國慶日夜晚,伊文獨自在燈塔上值班。而岸上的舞會中另一名管理員泰歐藉機與安東尼起衝突,但安東尼不還手,使得瑪貝生氣地指責他並要他振作起來,沒想到由此激盪出兩人的火花,在施放煙火的暗巷中兩人發生了關係。這些過程被沙丁魚罐頭工廠的老闆發現了。而此時伊文在燈塔上施放煙火,安東尼的內心充滿了愧疚與不安,卻又似乎無法割捨這份情感。

  伊文生日時請安東尼到家中作客,安東尼將瑪貝父親送她的手風琴還她,並表明他決定在值完最後一班時離去。但在伊文與安東尼上燈塔前,沙丁魚老闆有意無意地透露安東尼與瑪貝之事,伊文憤怒指責老闆太多事,心中卻苦痛無比。然而在燈塔上遭逢狂風暴雨襲擊時,安東尼為了放一隻海鷗飛離而跌出圍欄外,伊文原本置之不理,但最終還是救起了安東尼。

  這一切的過往是從伊文的女兒回海邊賣房子時,發現一名叫安東尼的作者寄來一本「我的世界盡頭」的書,閱讀後才知道安東尼是她的生父,由此也決定不賣房子,因為也許哪天當船員的安東尼又會回到此地也說不定。

◎ 賞析

  面對浩瀚無邊的大海,海邊小鎮看似與寬闊大海融為一體,但從某個層面而言,除了大海之外,小鎮反而變成一種閉塞的空間。

  瑪貝十七歲時接受外來的伊文追求,兩年後伊文娶了瑪貝,這意味著瑪貝再也無法離開這個海邊小鎮,對於繁華的巴黎似乎只能建構在腦海中的想像。

  瑪貝與伊文的生活並非全然不幸福,但唯一的缺點是沒有孩子,對於這一點,伊文將責任推給了妻子瑪貝。問題是瑪貝與安東尼有過激情後卻生下了女兒,這一點使得觀眾不得不思索一個問題:意即伊文與瑪貝的床第之間必然出現某種不協調,雖然導演在這個議題上只放置一些點狀,但當罐頭工廠的老闆向他透露安東尼與瑪貝的曖昧時,伊文反而對老闆不悅相待。究其原因不難理解,伊文面對妻子的轉變豈有不知之理?也許維持原狀是情非得已,卻也是一種難堪的抉擇。

  然而面對心愛的妻子外遇,伊文豈能全然冷淡處理大而化之?風雨之夜他的心中是極端掙扎的,見到安東尼救了一隻海鷗,卻又放任他掙扎於燈塔邊緣,伊文的心碎了,猶如燈塔的燈熄了一般,當下他的取向其實是全面毀滅的。但最終畢竟人性善的一面勝出,伊文從燈塔欄杆外救回了安東尼;也和安東尼及時點燃了燈塔的照明。當光亮再度投照而出,不僅救了即將觸礁的漁船,其實也映照了伊文自己心中蒙塵的陰暗。

  瑪貝的心中其實充滿著希望與想像的,年輕時就與伊文結婚,伊文為她而留在燈塔工作,卻也從而束縛了瑪貝的海闊天空。也許她永遠無法了解父親以手工打造的手風琴送她的意義,雖然這個道具只用來呼應瑪貝與安東尼的感情交集。相較於安東尼在戰爭中承受的手傷與心靈壓力,兩個人的相遇不只是情感的交融,更多的面向是在彼此身上尋獲自己極需的渴望。

  或許是阿爾及利亞的戰役使得安東尼開始重新面對這個世界,這一點也慢慢影響了伊文,從而兩人在工作之餘彼此相知相惜,這也是伊文寧可得罪其他同事而不願將信寄出的原因。在這個閉塞的海邊小鎮其實處處充斥著排外心結,伊文在過去也是「受害者」,整整花了兩年的時間才算完全被村人接納。也因為這樣,伊文在潛意識是相當同情安東尼的。

  安東尼曾提議在國慶日時由他駐守燈塔,因他習慣孤獨一人,但伊文沒答應,這點也正好說明伊文與瑪貝之間極其微妙的夫妻關係。

  伊文開了一個玩笑,上燈塔前偷了一批煙火,等岸上放完了,獨自在燈塔上放煙火。岸上慶祝的村人樂不可支,但同時間卻是安東尼與瑪貝第一次的偷情。暗巷中狂野粗暴的交會,映照著伊文在燈塔上的煙花發洩,導演的意圖是相當明確的。

  其實伊文看守燈塔前擅長做椅子與傢俱,對照安東尼是修錶的師傅,兩人卻在這個海邊小鎮相遇而交集,這一點是相當有趣的。

  伊文利用在燈塔的時間所作的椅子全送到教堂內,但別忘了才來一年的神父尚在練習釣魚以便被村人接受;安東尼的修錶技術幾乎是全部放棄了,原因是過去的戰爭傷痛使他全力忘卻「時間」的存在;而空無一人的教堂卻擺滿了伊文所做的椅子,其意義都是兩人在生命意義中因為困頓而刻意顯現的疏離。

  但當兩個逐漸相知的男人在瑪貝身上找到了共同的交集。伊文自然無法承受瑪貝的背叛;而安東尼當然也滿心愧疚,更何況又有一個煽風點火的沙丁魚罐頭工廠的老闆在推波助瀾。

  燈塔上的那隻貓應該是伊文的老丈人留下來的,只可惜伊文眾人並不見得那麼在意貓的存在,好幾次伊文還被貓爪抓傷,但安東尼卻受到貓的親近,這自然是導演的意象影射;也由此為瑪貝的出軌提供了一些辯正與思維。

  安東尼曾經自剖是狙擊手,使得他的心靈受到極大的創傷,受傷的那隻手是他贖罪的見證。選擇燈塔只想遺世獨思,上天卻安排他遇上瑪貝,也在她身上留下一個結果;然而最終他還是選擇了大海當一名船員。也許過去的心靈創傷必須以浩瀚無邊的大海才能洗刷,然而他是否知道在那海邊小鎮曾留下一名女兒呢?

  本片以倒敘的手法,由瑪貝的女兒欲賣海邊房子開始敘述,在門內接到安東尼寄來的書「我的世界盡頭」,逐漸從書中的敘述中得知,自己的生父正是安東尼。於是在約定第二天簽約之前,決定將房子留下,因為她相信總有一天,安東尼一定會再度回到這個小鎮的。

  本片以六Ο年代的復古背景,敘述了一段感人的外遇情感。這段情緣看似簡單,其實是複雜多變的。雖然敘述過程中因段落與區塊的強行堆砌而使得人物心境的轉折有些模糊,但這種跳接的手法卻也是近代新銳導演所樂於採用的。原則上尚不致影響觀眾的觀賞與理解。

  以「燈塔」為背景的故事甚多,但「朱蒙」燈塔的壯闊與驚險使得本片生色不少,也連帶地使得這部影片有了更值得觀看的有利條件。

2007年8月12日 星期日

黑之雨(雨あがる)(After the Rain)

導演:小泉堯史(Takashi Koizumi)  
演員:寺尾聰(Akira Terao)
   宮崎美子(Yoshiko Miyazaki)
日本 / 1999年 / 88分鐘 / 普遍級
禮讚:威尼斯影展觀摩影片
   東京影展觀摩影片
   日本旬報雜誌觀眾票選最佳影片
   日本映畫社最佳影片
   日本影藝學院金像獎八項大獎: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角、最佳女配角、最佳劇本、最佳音樂、最佳攝影、最佳燈光、最佳美術
內容敘述幕府時期武士浪人的故事…

◎ 劇情簡介     

  失去工作的浪人三澤伊兵衛,帶著妻子欲至遠方退隱,但因大雨不止無法過河而被迫暫時住在旅店內。

  在這個旅店裡住著許多窮人,一名嬌艷的賣淫女子指責一位老者偷吃她煮的飯,因而起了爭執。三澤適時出面化解了爭端,違背了曾答應妻子的承諾,去找道場比武賭博,憑著高超的劍術贏了一筆錢,然後買了一些食物與酒回旅舍與眾人分享。嬌艷的女子也在三澤的邀約之下享受許久未曾品嚐的美食,心中感動不已。

  三澤在樹林中遇上一羣武士在決鬥,出面制止並空手制服了眾人。這些過程正好被當地的城主目睹,臨走前拋下口頭的邀約。

  果然不久城主侍衛前來旅舍邀三澤入城。城主性情中人,在聽取三澤投拜在十月丹外流道場的過往,甚感欣慰,決定聘他為城內劍術總教頭。但二位家臣反對,建言教頭必須接受挑戰才能肯定實力。

  比武之日,原本寄望道場的人會來,卻都失約了,家臣不得已派出兩名武士挑戰,但都敗下陣來。城主一時技癢,以長矛向三澤挑戰,由於愈打愈認真,三澤情急之下將城主推下池中,城主憤怒離去。

  三澤落寞地回去旅舍,在半路遭受道場的圍攻,原因是之前受到三澤的欺騙而給了錢,如今聽說他將得到總教頭之職,豈有甘心之理?三澤不欲與眾人爭鬥,但眾人苦苦相逼,而三澤的心情又苦無宣洩之處,於是展開一場大廝殺,眾人全敗下陣後,三澤才回到旅舍。

  三澤心中其實渴望城主回頭聘用他,但沒想到因比武賭博之事被城主知悉,城主只託人帶來一些銀兩。但妻子反而代他收下,因她此刻終於了解到丈夫過人之處在於不必在意作過什麼,而是在意他為什麼會這麼做。

  夫妻倆在天氣轉晴之際開始渡河,挑夫都覺得這是行囊最輕的武士夫妻。三澤在半路休息時,獨自在樹林中演練劍術,讓自己割捨了心中原本殘存的不捨,終於到達一望無際的大海邊。雖然城主體認三澤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而隨後急急追趕,但顯然已失之交臂。

◎ 賞析

  本片的原著是山本周吾郎,黑澤明生前就已經寫好改編劇本的初稿,直到九八年黑澤明逝世後,才由他的大弟子小泉堯史執導,順利拍成本片。

  日本早期的社會位階層次極為森嚴,武士之尊自有其社會的重要意涵;除了打打殺殺,武士的內在思維之探索常常是人性精髓的挖掘。早期的「切腹」與近期的「黃昏清兵衛」都是相當成功的例子。

  一名武士仰仗的是一長一短的刀,這是武士的精神與象徵,但真正探究,武士的工作不外乎為他效忠的城主賣命。武士為求生存之道,唯有不斷地鍛鍊刀術以求自保或為晉階之用,如此極易流於利益鬥爭與私慾相殘。深諳武士精神與昇華的藝術家自然能夠將探索的觸角避過表相的刀光劍影,從而追索屬於武士這個位階的人性展現。

  三澤的特徵是「微笑」,這幾乎是在武士羣中不曾見過的面相;但當三澤獨自鍊刀之際,別忘了他的神色卻又呈現了少見的殺氣。雖說相由心生,但導演似乎想以更多的企圖來展現三澤「善」的一面,這份善則非武士專有,而是「人」的真正天性。

  如果我們每天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都是自己喜歡的氛圍,這個人的心境自然有著「善與愛」的元素與因子,於是世間一切都變得沒有對立而平等,人為的位階也在瞬間消失無踪了。而將這份意念放置在與人的對待上,人的獨特性立即凸顯而明朗。

  富人與窮人只是一種外相名詞,當舌頭滿足之際,一切的紛爭都消失無踪。三澤的這份心意與丹麥名片「芭比盛宴」是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欲探究本片,還是得從人的本性去深入,更能有貼切的感受。城主雖屬性情中人,行事風格卻還是掉入自己的情緒中。為了好勝之心以長矛作性命相搏之姿,既不顧別人死活於前,豈能怪罪三澤將他推入池中之辱?而後又不喜歡三澤的道歉,只因他不喜歡聽勝利者的同情之語。

  城主的角色其實反映了當代許多官場人物,看似開明無私,但當碰觸到他的痛處時,大部份是無法承受的。一切均憑著自己的情緒而行事,在這個角度上的批判依然是令人難堪的。但在某些角度而言,城主還是有可取之道,最終領悟並催馬狂追,卻已難再尋回三澤。然而這似乎也是一種命定的天擇。太過優秀的人材圍繞在政治人物的身邊,未嘗不是一種「威脅」。因此就人的潛意識而言,城主的心中是極端矛盾的,快馬狂追或許只是一種自我交待與安慰吧?

  三澤渴望有一份穩定的工作,畢竟他也不忍心妻子跟隨他辛苦地過一生。謀得一官半職是夫妻倆的共同期望,但三澤的心畢竟是嚮往自然的。三澤的超然與妻子的淡然早已經是這個亂世中的異數,夫妻倆的「位置」其實早已命定,因為就算一開始城主直接任命三澤接掌教頭之職,三澤這種不適任官職的性格,還是很快會受到排擠與迫害的。

  「竹密不妨流水過;山高豈礙白雲飛」,這句禪定公案的明偈正好是三澤的寫照。人不必要求許多而企圖讓自己存活下來;活著的條件其實是簡單而愉悅的,片尾壯闊無涯的大海才是三澤心中的真正寫照。觀眾其實也可以在這個鏡頭前作一反觀,測問自己此刻承接的是什麼?雖然豁然悟境依然不是究竟,卻是一種過程的境界。


  遭遇林間道場武士的圍攻後,三澤回去旅舍的心境其實是可以重新詮釋的。禪宗公案中常提及的「超凡入聖」,其實是如何在生命困頓中獲得真我的明證,在證明的自在中又能回歸妄念的現象。在戲劇的呈現中必然可以詮釋,但這段轉折若能在夫妻之間的互動中求取一點對立,三澤與妻子的頓悟將會更有張力。

  本片正如黑澤明過去的慣例一般,總會在作品中放置屬於他的祖國的文化。古老的歌謠與彈唱在旅舍中這群社會底層的人物中有了更真誠的呈現。透過影片讓全世界的觀眾理解了這個國度的文化。

  庭院的美學觀點也是展現的重點,日本人在這方面有其傲氣與自信,藉著城主的散步與交談,花園的造型美學便遊蕩在情節之中。屬於工藝的造劍技術──武士刀,也是一項絕學,在日本的鑄劍師大多是父子相傳,其中的技術常因人而異,藉著城主對刀劍的品味也訴說了這方面的工藝之巧以及其哲學。再由刀延展,日本的劍術也作了完整的呈現。

  雖然是回憶的戲,但因對手沒有求勝的慾望與鬥志,反使得擊劍高手無處著力,道場名家由此未戰而潰,這已超越了武士決鬥的意旨,其精神已全部昇華至近乎禪學的意境;藉由悟境而心領神會,從而了悟真理而得道,是一次超然的意境呈現。

  三澤最後在林間演練一段擊劍,亦是相同的意旨。人的慾望是動力的泉源,但在割捨之後尚有怡人之姿則是超越的傳奇。整體而言,本片似乎是黑澤明在生命盡頭回首對人世的交待與呢喃,有著不得志的彌補安慰,提供了讓人深思之處。

天堂的孩子(Children of Heaven)

導演:馬基.麥吉迪(Maid Majidi)
演員:米爾.法洛克.漢生麥恩(Mir Farrokh Hashemian)
   芭哈兒.絲迪吉(Bahare Sedigi)
伊朗 / 1998年 / 87分鐘
禮讚:1998年蒙特婁影展最佳影片、最佳導演、觀眾票選最佳影片
   伊朗國際影展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編劇
   1998年奧斯卡最佳外語片
阿里參加長跑比賽,只願意得第三名,因為他想要得到第三名的獎品一雙球鞋…

◎ 劇情簡介     

  阿里拿妹妹莎拉的鞋子去修理,然後到雜貨店前買馬鈴薯,但出來時卻發現鞋子不翼而飛。焦急的阿里四處尋找但始終沒有那雙粉紅色鞋子的蹤影。

  為了不讓失業的父親以及臥病在床的母親擔心,阿里把丟掉鞋子的事實告訴妹妹,並將老師給他的獎品一支伸縮原子筆送她,以為道歉。為了不讓妹妹打赤腳去學校,兄妹二人共穿阿里的鞋子。當莎拉放學時立刻跑到相約的巷道內,脫下鞋子給阿里,阿里換了鞋立刻飛奔到學校。縱然如此,鞋子太大的莎拉好幾次將鞋子掉下水溝;也使得阿里天天遲到而遭受訓導主任指責,並欲將他趕出學校,幸好被老師發現而向學校求情,因為阿里是班上三名考試及格的好學生呢!

  莎拉在校園中終於發現一位年齡與她相仿的女孩穿著她那雙粉紅色的鞋子。莎拉跟蹤她回家,並告訴阿里,兄妹二人正準備去要回鞋子時,卻發現女孩的父親是個瞎子,善良的阿里和莎拉同時打消了要回鞋子的念頭。但有一天那名女孩換了一雙新鞋,莎拉焦急地問她那雙舊鞋呢?女孩說因為太舊所以丟掉了。莎拉雖然傷心失望,但卻也只能默默承受。在一次莎拉急著跑去與阿里換鞋時,不小心掉了那支伸縮原子筆,正巧被那女孩撿到,女孩將原子筆還給莎拉,莎拉這才更肯定那女孩穿她的鞋子必以為是別人丟棄不要的。

  學校發布全省長跑大賽,阿里被吸引了,他不希望得第一名或第二名,他只要得第三名即可,因為第三名獎品就是一雙摩登的球鞋呢!但阿里錯過了選拔賽,他哭著向體育老師求情,老師網開一面,發現他長跑的能耐,遂讓他參加了。

  比賽是環湖而跑,阿里始終維持在第三名的領先群,誰知終點前五六人擠成一團,阿里又被絆倒,焦急的他爬起後一股作氣往前衝,卻意外得了第一名。

  阿里的獎品不是球鞋,兄妹二人又是一陣失望,所幸他的父親又找到工作了,不但能為兄妹再買一雙鞋,還買了豐盛的菜與家人分享…….。

◎ 賞析

  伊朗的電影沒有好萊塢的瑰麗氣派;更不曾標榜任何派別的藝術流派,但始終帶給觀眾一種清新的驚訝。劇本的紮實與深切地洞悉人性應該是最大的原動力。

  本劇並不是什麼大成本或大卡司的鉅作,但卻一舉奪得蒙特婁最佳影片、最佳導演及觀眾票選最佳影片。在伊朗的國際影展中亦勇奪最佳影片、最佳導演及最佳編劇。這應歸功於及編導於一身的馬基麥吉迪。這個故事是他聽一位朋友的真實敘述,然後以六個月的時間編寫出劇本。結局也歷經數度修改,甚至與工作夥伴會商之後才決定的,這個過程是有趣的,在台灣事實上也有許多類似的創作模式。

  劇情將視野焦點壓縮在小孩「純真」的世界中,一雙不甚起眼的鞋子就變得沉重起來。丟失鞋子是這部電影的表相;導演要呈現的卻是人性至真至善的互動。事實上台灣在五○年代也處於這種困劣的環境,許多小學生都是打赤腳上學,好不容易買了一雙球鞋,鞋底破了洞,還有人可以修補,現在聽起來似乎像天方夜譚,也難怪有人對「天」劇的批評是太言過其實,他們以為一雙鞋不太可能造成劇中人如此大的壓力。但這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講法,經歷過五○年代的人絕對不會有這種說詞的。另外「天」劇的焦點互動是以赤子之心平行對待的,尤其阿里在自責的前導下又呈現父親的失業與母親的病重,就劇情而言,其壓力是多重而具足的。

  故事隱約透露了一種宗教訊息──寬恕。莎拉發現學校一名女學生穿著她的鞋子,她並沒有當場揭發,只有默默地跟蹤她回家,然後要阿里陪她去要回鞋子,但當他們發現女孩的父親是瞎子時,兄妹二人只能默默地承受丟掉鞋子的事實。我們在整部影片中可以發現劇中人物在這方面的同質性,在那個世界中幾乎不曾有過踰越的爭吵,也因為這種令人一新耳目的社會現象,不只讓我們欣賞到好作品;更真切地體驗到伊朗這個國家的生活文化。

  「堅持」似乎也是導演努力想傳達的訊息,阿里自從丟掉妹妹的鞋子後,他的願望就是還給妹妹一雙鞋。因此長跑比賽第一名與第二名的豐盛獎品他根本不屑一顧,之所以去參加比賽,是看上第三名獎品 - 一雙球鞋。這種不求勝的反常思維正是這齣戲最吸引人入勝之處,而這一切都來自阿里赤誠的堅持。這種幾乎無法妥協的注目與焦點,神奇地將觀眾帶引進這個堅持中,於是當阿里在賽跑中跌倒,我們替他焦急;當阿里在五人的領先小組中奮力衝到終點所問的話竟是:「我是不是第三名?」時,幾乎是無人不動容的。而引起這麼多的感動,是因為觀眾都掉入編導設定的視野堅持中。

  「情」字是人類相當奇特的情緒反應,在任何戲劇或電影似乎都與情字密不可分。阿里與莎拉的兄妹之情,也是相當成功的詮釋與表現。兩人妥協之後,相約在巷口交換鞋子,妹妹為了不讓哥哥遲到,於是考試提早交卷,但好幾次因鞋子太大而掉入水溝,反而使哥哥被學校老師誤會是貪玩而遲到。導演對這個情節不厭其煩地再三呈現,正是將兄妹的包容之情發揮到極致,而這點導演確實是相當成功的。

  伊朗的貧富不均也沒逃過導演的批判。阿里隨父親至別墅區替人噴灑驅蟲藥,不但吃了閉門羹,甚至有時會被人當成惡徒。事實上許多小說或電影中我們發現「窮」與善良是一體的;而「富」似乎與「不仁」又分不開了。當然事情絕不是一成不變的,某些時刻總會有一些例外的,阿里和父親遇上了一位好心的老人與小孩,讓父親入內噴灑殺蟲劑,賺了點錢暫渡難關。在這兒的呈現似乎是個脫節的演出,但我們應該可以了解編導企圖心,呈現社會的差異對比,不只是藝術工作者的責任,也是對國家的一份期許。

  結局不脫編導第一次的構想──大圓滿。以父親在市場上買了豐盛的菜來涵蓋大圓滿的企圖。這也就是說父親終於找到一項穩定的工作;起碼是獲得一筆可以改善家境(如付房租)的款項,由此推論,當然可以為阿里及莎拉各買一雙新鞋子,這雖然是從最後的鏡頭想像推論的結局,但這不正是編導期望觀眾這樣思維的嗎?人生的「苦」雖然有時只是個階段,但正因為苦還能讓人承受,期待自然就變成觀眾共同的心聲與願望了。

  本片的故事是動人的,意圖是明朗而為眾人所樂於接受的。對於這樣一部引起世人注目的影片,我們更應該努力地檢討。期望在不久的將來,台灣也會有這種「石破天驚」的佳作問世。

2007年7月22日 星期日

風之絨毯(The Wind Carpet)

導演:卡瑪.塔布里茲(Kamal Tabrizi)   
演員:柳生.美結(Miyi Yagyu)
   法波.阿瑪猶(Farbod Ahmadjo)
伊朗 / 2004年 / 111分鐘 / 普遍級
禮讚:中東最大影展法吉(FAJR)影展評審團特別獎
廿天編織完成絨毯,帶回日本參加傳統文化節…

◎ 劇情簡介     

  日本崎阜的傳統文化節即將展開,從事進口波斯地毯的商人永井誠的妻子被委以重任,設計了一張波斯地毯的圖樣寄到伊朗去,期望在文化節時,能將絨毯掛在出巡的神轎上。對於這份任務,永井誠的妻子把它當成莫大的光榮,帶著女兒小櫻時常在廟前祈禱,希望絨毯能早日順利完成。然而上天似乎有意刁難,永井誠的妻子竟在車禍中喪生了。

  傷心的永井誠忍著喪妻之痛,依約到伊朗去取絨毯,永井誠的好朋友阿克巴迎接他到家中,而阿克巴妻子也以母親的關懷對待小櫻;比小櫻多了幾歲並以駕馬車為業的男孩魯茲貝見到小櫻後,好奇中平添了青澀的情愫。

  當阿克巴帶永井誠到莫拉康的絨毯工廠取貨時,莫拉康坦言忘了這個預約,並將之前交付的定金支票還給永井誠,永井誠霎時陷入絕境。為了讓永井誠走出困境,阿克巴與魯茲貝帶永井誠與小櫻到各地玩,沒想到永井誠卻一人站上高樓,阿克巴嚇了一跳,立即奔上樓救下了神情恍惚的永井誠。

  永井誠依然為那張無法交付的絨毯生氣,言明與阿克巴絕交,並在第二天帶著小櫻回日本。但在臨行時,魯茲貝向阿克巴建議,謂只要動用所有的織工,不分晝夜二十四小時輪流織毯,二十天絕對可以完工,阿克巴突然醒悟,將永井誠身上的支票及圖樣取回,並要求莫拉康監督著所有的織毯好手,開始了織毯的接力大賽。

  織毯的工作由染色開始,因趕時間,遂由魯茲貝帶領一群小朋友雙手各執一捲棉線在街上狂奔,於是染色的棉線很快就風乾了,工作才得以進行。又遇上星期五買不到線的窘境,遂將一名老者馬修蘭身上的黑色毛線拆下,工作才得以進行。

  小櫻在這段期間感受到阿克巴夫妻真誠的對待,也與魯茲貝相知相惜。小櫻為了絨毯早日完成,學母親生前教她的祈禱方式向伊朗的「伊蒙瑞莎」神祈禱。

  絨毯終於完成,永井誠與小櫻帶著絨毯及時回到日本參加文化節日的展現,也為日本和伊朗的小櫻與魯茲貝留下永難忘記的生命交集。

◎ 賞析

  這是日本與伊朗合作拍攝的一部影片,藉著伊朗聞名世界的特產──絨毯,延展出兩國文化的交融,從而展現不同文化與風俗在撞擊中所迸發出的火花。

  影片中稍稍提及日本的回教徒在日本傳統文化節日中必須使用伊朗的絨毯,影片的源頭由此而展開。對於永井誠妻子專精於伊朗地毯圖案的創作交待不甚清楚,以某種程度而言,多少影響了本片的敘述結構與說服力,但我們寧可選擇導演偏重的困境掙扎,藉著一張絨毯的完成,使得本片在情境展現與異國友情的互動中,有了更璀璨的展現。

  導演在他的敘述情境中其實是有企圖的介紹伊朗地毯的製作過程,透過二十天的日夜趕工,觀眾了解到一張絨毯的完成必須集注繁雜的技巧與耐力;更重要的是伊朗人幾乎把一張絨毯的製作與完成全部依託在神的庇佑之下。在虔誠的意趣中,觀眾直接碰觸到伊朗人民的真善之心,透過這份呈現,觀眾自然能感受到一種全新的碰觸,於是這張絨毯便成了伊朗的親善大使,在每個觀賞的國度中完成了它的任務與使命。

  導演企圖以喜劇而輕鬆的敘述觀點來展現與以往伊朗電影的不同,尤其在夾雜日本獨特的文化風格之後,更需要以獨特的方式來昇華兩國文化的對比。

  片中的日本還是被界定在「先進」的國度,好比說那兒有伊朗買不到的生髮水。摺紙鶴的祈願亦被安置其中,源由來自小櫻母親的影響。在伊朗出現紙鶴有其意涵,但連結的力道略顯薄弱。

  伊朗的阿克巴受委託向莫拉康訂作絨毯,一句忘記卻不見任何的後續補償,甚至直接了當地把定金支票與圖案退回;在商業互動中,這是極為不守信用的行為。導演在這個議題上的探討純粹從伊朗的角度來看,是有極大瑕疵的。連帶的,在處理永井誠這個角色時,又顯得格格不入。

  日本男人在某些時刻,就算承受極大的壓力,多會將情緒隱藏;這種武士道的延伸其實並非純然以「冷靜」就能打發的。永井誠在面對妻子的死亡;以及面對伊朗人的失約,其反應是近乎白痴的。雖然永井誠最後爬到樓上的窗口不見得是要自殺,但全然屬於被動的姿態,使得永井誠這個角色變得平板而無生氣。

  阿克巴與魯茲貝這兩人是較為生動的。透過阿克巴使得觀眾認識伊朗的新面貌,而其妻子也跟以往伊朗女人的態度截然不同。似乎是一個重要的轉變,一向被社會體制壓制的女性,在本片中掌握了發號施令的能量,刁鑽而鬼靈精的阿克巴在妻子以及織絨毯的父女面前反而變得只能唯命是從。透過織絨毯這個過程,導演告知了這項「國技」的創作艱辛過程;也技巧地宣達了伊朗婦女的女權高漲。

  導演另一個視覺焦點是放在魯茲貝與小櫻身上。兩人雖然語言不通,卻無礙真心的互動。小櫻在伊朗不斷接觸伊朗的宗教薰染,好比說染色時要祈禱;作任何事均以阿拉為中心;而小櫻也將紙鶴的祈求融入了伊朗這個伊斯蘭文化,看似格格不入,卻也展現了一種超越的併融。

  導演在這方面的努力可看出他的企圖,通過小櫻與魯茲貝的相知互融,雖然有著文化的差異,但以「人」的角度重新傳達情感的真誠互動。

  阿克巴的妻子為小櫻換上一套伊朗女孩的衣服參加婚禮,正是這個企圖的具象寫照。魯茲貝用馬車載小櫻四處觀賞引發小櫻失踪的緊張與疑慮,成為永井誠決定回日本的導火線。永井誠在這方面的表現始終不是那麼立體有力,應該是導演無法全面掌握不同社會人物的小缺失吧?

  當魯茲貝建議以二十四小時輪班織毯時,阿克巴與莫拉康的轉變都屬於被動的,導演也許另有所圖,希望將戲放置在兩名童星身上,否則這樣的鋪排是較難說服觀眾的。

  二十四小時的輪班,呈現了類似記錄片的敘述,這一點是相當可貴的,卻也使得主線人物呈現僵化,譬如永井誠就更顯無用武之地;而小櫻與魯茲貝的戲也就被削弱了。導演顧此失彼,使得原本可以更動人的情節喪失了許多焦點。

  本片在中東的影展中獲得一些肯定,但伊斯蘭文化是不能讓男女演員牽手的;魯茲貝牽著小櫻的手四處跑,反而可以被接納,是否導演藉著這樣特殊的組合意圖隱然顛覆這項傳統?或者是對兩國文化真正的分別心呢?雖然這無損於劇情的發展,但就某種意義而言,卻也是觀眾必須深深思考的。

  本片的特色是將小櫻幻化為艾莉絲夢遊在一個全新的國度中,在這塊土地上,治癒了她喪母之痛,也完成了母親的遺願。當她回國之際,正是夢醒之時,也正是走出生命困頓的時刻。

  透過不同文化的對比與類比,人會有更多的生命經驗,本片在這方面的呈現是令人驚艷的。從事理方面而言,都有了它的必然,也由此呈現了另一種獨到的風格與氛圍。

老爸的單程車票(The Barbarian Invasions)

導演:丹尼斯.阿坎德(Denys Arcand)
演員:雷尼.吉納德(Remy Girard)
   史蒂芬.洛素(Stephane Rousseau)
加拿大 / 2004年 / 95分鐘/保護級 
禮讚:2004年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外語片
 風流成性的父親癌症住院,如何面對即將逝去的過往 …

◎ 劇情簡介     

  罹患癌症並在擁擠的醫院中忍受痛苦折磨的雷米,始終不減他風流成性的個性,不僅常與過去的密友談些性事;也不忘向護士打情罵俏。

  雷米的妻子瑪蓮雖然有些難堪,卻也不忍丈夫在生命的盡頭承受難堪與苦楚。她打電話給遠在倫敦證券公司工作的兒子塞巴。塞巴不得已只好暫時停下忙碌但賺錢的工作,偕同在藝術拍賣公司上班的未婚妻凱兒一起回加拿大。

  塞巴與父親表面上不合,但當母親告訴他父親的日子所剩無多時,塞巴遂決定要讓父親生命的盡期能夠維持人的尊嚴。首先他以錢疏通了醫院工會的管理員,把關閉不用的空房挪出,好讓父親的病房空間更寬闊,再用醫護專車送父親到美國作電腦斷層檢查。

  塞巴以衛星傳送在電腦中接收了妹妹小薇的畫面給父親看;小薇熱愛帆船,一年四季都在海上。父親看完後就睡著了,電腦因而不翼而飛。塞巴很著急,因為裡面有太多重要資料,遂向工會的管理員提出代尋的要求,果然沒多久電腦就被送回來了。

  雷米的好友夢安的女兒娜達莉常吸食毒品,這使得塞巴在向警方求助受阻後,有了另一個出口。塞巴希望娜達莉能夠代買海洛因以供雷米減輕疼痛,同時也順便雇用娜達莉照顧雷米。提供毒品的藥頭警告娜達莉不可靠,並提出直接交易的建議,但塞巴拒絕了。

  果然有一天塞巴被通知雷米陷入痛苦中,因娜達莉並未按時供藥。塞巴急急趕過去,發現娜達莉因注射毒品過量而昏迷,塞巴救醒了她,同時也及時解除了父親的苦痛。或許有了這一次的交集,娜達莉開始深深自省,她自己找上勒戒的單位,開始戒毒。

  最終雷米還是走到了生命的盡頭,於是所有親人與好友都來道別。然後由娜達莉為他注射大量的海洛因。雷米眼前浮現過去經歷過的映象,在毫無痛苦中逝去了。

  塞巴將母親暫時不住的房子借給娜達莉住,而娜達莉卻將他擁吻入懷,回去英國時,塞巴知道自己陷入了一種抉擇,雖然凱兒在身邊輕聲呢喃我愛你…。

◎ 賞析

  討論死亡的電影敘述很多,題材亦不盡相同,卻鮮少有像本片如此坦誠與率性地將人性的卑劣與真意夾雜在喜怒哀樂中同時呈現。

  好像觀眾就身在其境;也似雷米就是你自己的化身。於是在觀賞本片的同時,觀眾也經歷了一次人生的檢視與道別。

  雷米正歷經癌症病魔的折磨,當然自知死期將至。表相看雷米似乎遊戲人間,熱愛女人,沉迷作愛。或許是因為如此,雷米面臨死亡而必須割捨他的最愛,將會是何等苦痛之事。或者我們可以用另一個思索的面向來看待雷米的態度。

  藉著對異性不斷地追索與擁有,來證明自己的存在,其實這反而是加深自己的苦痛。看不清無常的真相,強制依附在女色的渲染,也許這也是一種呈現,卻非究竟之計。導演在這兒的觀念當然不是由宗教的見解來說詞,而是對人一生當中的現象來呈現。

  站在「生命美好」的這個層面上看待,雷米的作為自然就有了解釋。雷米的妻子可以容忍他不斷地外遇;甚至過去的老相好都隨侍在側,這應該算是雷米的「福氣」嗎?但這現象是未來一個重要的提示。有學著專家預言,在本世紀中,一夫一妻的結構不會改變,但夫妻卻各自擁有更多的「自主權」。導演似乎是根據這樣的訊息與趨勢建構了這篇故事的主軸,也提供了觀眾更多思考的空間。

  這個想法在片尾還是有呼應的情節。塞巴是一名成功的證券商,擁有一名天生麗質又從事藝術工作的未婚妻,以資本主義的態度無往不利,就連在大學任教的雷米都不得不讚嘆他。但問題是人人稱羨的塞巴真的一切俱足了嗎?當娜達莉擁他入懷四唇相貼之際,塞巴立刻陷入了兩難的抉擇中。

  塞巴的現象不能完全解釋雷米的四處拈花惹草,卻傳達了人性的共通性。雷米活躍的那個年代是「雅痞」興起的年代,延續了「嬉痞」的狂放也夾雜較多的不滿與自省,當然也就由此有了更多的憤世嫉俗。雷米與其他夥伴的彼此放縱或許只是一種尋求發洩的行為,無關愛,只在意床第的愉悅。

  為了在這個互動中能有更超脫的表現,雷米這羣雅痞涉獵了各種主義與思想,問題是身為大學教授的他,只能將這些主義思想當作偽裝的外衣,因為所有的行為與現象都只有一個目的:性。

  雷米可以說是依靠作愛來確立自己的圖騰;缺乏了作愛,生命便無存在的價值。雖然雷米可以說自己已打過美好的一仗,但這一仗的意義何在?一仗的前後應該要如何去看待與比較呢?

  當塞巴將房子暫時借給娜達莉居住時,娜達莉驚訝地望著書架上的各種思想家的書籍,應該是相當諷刺的畫面。高談闊論之餘始終僅剩「性」的對待。在書架下的塞巴與娜達莉不正是如此?

  凱兒就像一般的女人一樣,敏銳地嗅到塞巴疏離的神情。她的神色逐漸不安起來,唯一能做的,只是依偎在塞巴的身邊輕輕說著:「我愛你」。但這份心意能化解這份人性本質的挑戰嗎?

  塞巴愛上娜達莉不是沒有訊息的。他拒絕藥頭提出直接交易的建議,其實摻雜了更多對娜達莉的關懷;當娜達莉未出現時,他立刻知道出事的原因,並由此而救了娜達莉一命。當塞巴接手機時,娜達莉將手機搶過來並丟入火堆中,塞巴不但未責備娜達莉,反而與她有了心靈的交集。

  塞巴的精神其實也延續了雅痞的態度,但不同的是他也反轉開始回歸追尋解放的另一種年代。如果凱兒從事藝術拍賣的角度解釋為雅痞的象徵;那娜達莉從吸毒的困境走出,絕對是心靈真正超脫的呈現。

  事實上,以海洛因解決臨終重病的苦痛是一個可以討論的議題。人因為無法避免死亡,所以最後只能勉強以「尊嚴」來自慰。

  最後的訣別在某些角度而言是另一種諷刺。每個人陸續向雷米道別後,紛紛躲在玻璃的另一端,反而留下有吸毒前科的娜達莉當「殺人兇手」。

  娜達莉的態度是從容不迫的。她知道這幾針注射之後,一個生命就會在她面前消失,為何她會被眾人委以重任?其他人為何沒有「志願者」?相較之下,歷經毒品試煉的娜達莉反而是最勇敢的人。她勇敢地戒毒,也勇敢地了結雷米的痛苦。

  不像「點燃生命之海」這部影片在安樂死這個議題上有著法律與良知的鬥爭與掙扎,「老爸的單程車票」以不同的生命態度去面對死亡,甚至安樂死這個嚴肅的議題也被轉化為一場動人的訣別。這兩者之間其實都還潛伏著許多的問題。但不管如何,既已呈現,將都會是一種訊息;在不久的將來勢必會引發更多的討論,甚至其最終的答案也會影響人類日後的生活。

  本片獲得2004年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外語片,也代表了西方國家對這個議題的接受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