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引用導讀,但請註明出處(https://yheromovie.blogspot.com)。願一份心意能對你有所助益。】

2007年7月22日 星期日

風之絨毯(The Wind Carpet)

導演:卡瑪.塔布里茲(Kamal Tabrizi)   
演員:柳生.美結(Miyi Yagyu)
   法波.阿瑪猶(Farbod Ahmadjo)
伊朗 / 2004年 / 111分鐘 / 普遍級
禮讚:中東最大影展法吉(FAJR)影展評審團特別獎
廿天編織完成絨毯,帶回日本參加傳統文化節…

◎ 劇情簡介     

  日本崎阜的傳統文化節即將展開,從事進口波斯地毯的商人永井誠的妻子被委以重任,設計了一張波斯地毯的圖樣寄到伊朗去,期望在文化節時,能將絨毯掛在出巡的神轎上。對於這份任務,永井誠的妻子把它當成莫大的光榮,帶著女兒小櫻時常在廟前祈禱,希望絨毯能早日順利完成。然而上天似乎有意刁難,永井誠的妻子竟在車禍中喪生了。

  傷心的永井誠忍著喪妻之痛,依約到伊朗去取絨毯,永井誠的好朋友阿克巴迎接他到家中,而阿克巴妻子也以母親的關懷對待小櫻;比小櫻多了幾歲並以駕馬車為業的男孩魯茲貝見到小櫻後,好奇中平添了青澀的情愫。

  當阿克巴帶永井誠到莫拉康的絨毯工廠取貨時,莫拉康坦言忘了這個預約,並將之前交付的定金支票還給永井誠,永井誠霎時陷入絕境。為了讓永井誠走出困境,阿克巴與魯茲貝帶永井誠與小櫻到各地玩,沒想到永井誠卻一人站上高樓,阿克巴嚇了一跳,立即奔上樓救下了神情恍惚的永井誠。

  永井誠依然為那張無法交付的絨毯生氣,言明與阿克巴絕交,並在第二天帶著小櫻回日本。但在臨行時,魯茲貝向阿克巴建議,謂只要動用所有的織工,不分晝夜二十四小時輪流織毯,二十天絕對可以完工,阿克巴突然醒悟,將永井誠身上的支票及圖樣取回,並要求莫拉康監督著所有的織毯好手,開始了織毯的接力大賽。

  織毯的工作由染色開始,因趕時間,遂由魯茲貝帶領一群小朋友雙手各執一捲棉線在街上狂奔,於是染色的棉線很快就風乾了,工作才得以進行。又遇上星期五買不到線的窘境,遂將一名老者馬修蘭身上的黑色毛線拆下,工作才得以進行。

  小櫻在這段期間感受到阿克巴夫妻真誠的對待,也與魯茲貝相知相惜。小櫻為了絨毯早日完成,學母親生前教她的祈禱方式向伊朗的「伊蒙瑞莎」神祈禱。

  絨毯終於完成,永井誠與小櫻帶著絨毯及時回到日本參加文化節日的展現,也為日本和伊朗的小櫻與魯茲貝留下永難忘記的生命交集。

◎ 賞析

  這是日本與伊朗合作拍攝的一部影片,藉著伊朗聞名世界的特產──絨毯,延展出兩國文化的交融,從而展現不同文化與風俗在撞擊中所迸發出的火花。

  影片中稍稍提及日本的回教徒在日本傳統文化節日中必須使用伊朗的絨毯,影片的源頭由此而展開。對於永井誠妻子專精於伊朗地毯圖案的創作交待不甚清楚,以某種程度而言,多少影響了本片的敘述結構與說服力,但我們寧可選擇導演偏重的困境掙扎,藉著一張絨毯的完成,使得本片在情境展現與異國友情的互動中,有了更璀璨的展現。

  導演在他的敘述情境中其實是有企圖的介紹伊朗地毯的製作過程,透過二十天的日夜趕工,觀眾了解到一張絨毯的完成必須集注繁雜的技巧與耐力;更重要的是伊朗人幾乎把一張絨毯的製作與完成全部依託在神的庇佑之下。在虔誠的意趣中,觀眾直接碰觸到伊朗人民的真善之心,透過這份呈現,觀眾自然能感受到一種全新的碰觸,於是這張絨毯便成了伊朗的親善大使,在每個觀賞的國度中完成了它的任務與使命。

  導演企圖以喜劇而輕鬆的敘述觀點來展現與以往伊朗電影的不同,尤其在夾雜日本獨特的文化風格之後,更需要以獨特的方式來昇華兩國文化的對比。

  片中的日本還是被界定在「先進」的國度,好比說那兒有伊朗買不到的生髮水。摺紙鶴的祈願亦被安置其中,源由來自小櫻母親的影響。在伊朗出現紙鶴有其意涵,但連結的力道略顯薄弱。

  伊朗的阿克巴受委託向莫拉康訂作絨毯,一句忘記卻不見任何的後續補償,甚至直接了當地把定金支票與圖案退回;在商業互動中,這是極為不守信用的行為。導演在這個議題上的探討純粹從伊朗的角度來看,是有極大瑕疵的。連帶的,在處理永井誠這個角色時,又顯得格格不入。

  日本男人在某些時刻,就算承受極大的壓力,多會將情緒隱藏;這種武士道的延伸其實並非純然以「冷靜」就能打發的。永井誠在面對妻子的死亡;以及面對伊朗人的失約,其反應是近乎白痴的。雖然永井誠最後爬到樓上的窗口不見得是要自殺,但全然屬於被動的姿態,使得永井誠這個角色變得平板而無生氣。

  阿克巴與魯茲貝這兩人是較為生動的。透過阿克巴使得觀眾認識伊朗的新面貌,而其妻子也跟以往伊朗女人的態度截然不同。似乎是一個重要的轉變,一向被社會體制壓制的女性,在本片中掌握了發號施令的能量,刁鑽而鬼靈精的阿克巴在妻子以及織絨毯的父女面前反而變得只能唯命是從。透過織絨毯這個過程,導演告知了這項「國技」的創作艱辛過程;也技巧地宣達了伊朗婦女的女權高漲。

  導演另一個視覺焦點是放在魯茲貝與小櫻身上。兩人雖然語言不通,卻無礙真心的互動。小櫻在伊朗不斷接觸伊朗的宗教薰染,好比說染色時要祈禱;作任何事均以阿拉為中心;而小櫻也將紙鶴的祈求融入了伊朗這個伊斯蘭文化,看似格格不入,卻也展現了一種超越的併融。

  導演在這方面的努力可看出他的企圖,通過小櫻與魯茲貝的相知互融,雖然有著文化的差異,但以「人」的角度重新傳達情感的真誠互動。

  阿克巴的妻子為小櫻換上一套伊朗女孩的衣服參加婚禮,正是這個企圖的具象寫照。魯茲貝用馬車載小櫻四處觀賞引發小櫻失踪的緊張與疑慮,成為永井誠決定回日本的導火線。永井誠在這方面的表現始終不是那麼立體有力,應該是導演無法全面掌握不同社會人物的小缺失吧?

  當魯茲貝建議以二十四小時輪班織毯時,阿克巴與莫拉康的轉變都屬於被動的,導演也許另有所圖,希望將戲放置在兩名童星身上,否則這樣的鋪排是較難說服觀眾的。

  二十四小時的輪班,呈現了類似記錄片的敘述,這一點是相當可貴的,卻也使得主線人物呈現僵化,譬如永井誠就更顯無用武之地;而小櫻與魯茲貝的戲也就被削弱了。導演顧此失彼,使得原本可以更動人的情節喪失了許多焦點。

  本片在中東的影展中獲得一些肯定,但伊斯蘭文化是不能讓男女演員牽手的;魯茲貝牽著小櫻的手四處跑,反而可以被接納,是否導演藉著這樣特殊的組合意圖隱然顛覆這項傳統?或者是對兩國文化真正的分別心呢?雖然這無損於劇情的發展,但就某種意義而言,卻也是觀眾必須深深思考的。

  本片的特色是將小櫻幻化為艾莉絲夢遊在一個全新的國度中,在這塊土地上,治癒了她喪母之痛,也完成了母親的遺願。當她回國之際,正是夢醒之時,也正是走出生命困頓的時刻。

  透過不同文化的對比與類比,人會有更多的生命經驗,本片在這方面的呈現是令人驚艷的。從事理方面而言,都有了它的必然,也由此呈現了另一種獨到的風格與氛圍。

老爸的單程車票(The Barbarian Invasions)

導演:丹尼斯.阿坎德(Denys Arcand)
演員:雷尼.吉納德(Remy Girard)
   史蒂芬.洛素(Stephane Rousseau)
加拿大 / 2004年 / 95分鐘/保護級 
禮讚:2004年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外語片
 風流成性的父親癌症住院,如何面對即將逝去的過往 …

◎ 劇情簡介     

  罹患癌症並在擁擠的醫院中忍受痛苦折磨的雷米,始終不減他風流成性的個性,不僅常與過去的密友談些性事;也不忘向護士打情罵俏。

  雷米的妻子瑪蓮雖然有些難堪,卻也不忍丈夫在生命的盡頭承受難堪與苦楚。她打電話給遠在倫敦證券公司工作的兒子塞巴。塞巴不得已只好暫時停下忙碌但賺錢的工作,偕同在藝術拍賣公司上班的未婚妻凱兒一起回加拿大。

  塞巴與父親表面上不合,但當母親告訴他父親的日子所剩無多時,塞巴遂決定要讓父親生命的盡期能夠維持人的尊嚴。首先他以錢疏通了醫院工會的管理員,把關閉不用的空房挪出,好讓父親的病房空間更寬闊,再用醫護專車送父親到美國作電腦斷層檢查。

  塞巴以衛星傳送在電腦中接收了妹妹小薇的畫面給父親看;小薇熱愛帆船,一年四季都在海上。父親看完後就睡著了,電腦因而不翼而飛。塞巴很著急,因為裡面有太多重要資料,遂向工會的管理員提出代尋的要求,果然沒多久電腦就被送回來了。

  雷米的好友夢安的女兒娜達莉常吸食毒品,這使得塞巴在向警方求助受阻後,有了另一個出口。塞巴希望娜達莉能夠代買海洛因以供雷米減輕疼痛,同時也順便雇用娜達莉照顧雷米。提供毒品的藥頭警告娜達莉不可靠,並提出直接交易的建議,但塞巴拒絕了。

  果然有一天塞巴被通知雷米陷入痛苦中,因娜達莉並未按時供藥。塞巴急急趕過去,發現娜達莉因注射毒品過量而昏迷,塞巴救醒了她,同時也及時解除了父親的苦痛。或許有了這一次的交集,娜達莉開始深深自省,她自己找上勒戒的單位,開始戒毒。

  最終雷米還是走到了生命的盡頭,於是所有親人與好友都來道別。然後由娜達莉為他注射大量的海洛因。雷米眼前浮現過去經歷過的映象,在毫無痛苦中逝去了。

  塞巴將母親暫時不住的房子借給娜達莉住,而娜達莉卻將他擁吻入懷,回去英國時,塞巴知道自己陷入了一種抉擇,雖然凱兒在身邊輕聲呢喃我愛你…。

◎ 賞析

  討論死亡的電影敘述很多,題材亦不盡相同,卻鮮少有像本片如此坦誠與率性地將人性的卑劣與真意夾雜在喜怒哀樂中同時呈現。

  好像觀眾就身在其境;也似雷米就是你自己的化身。於是在觀賞本片的同時,觀眾也經歷了一次人生的檢視與道別。

  雷米正歷經癌症病魔的折磨,當然自知死期將至。表相看雷米似乎遊戲人間,熱愛女人,沉迷作愛。或許是因為如此,雷米面臨死亡而必須割捨他的最愛,將會是何等苦痛之事。或者我們可以用另一個思索的面向來看待雷米的態度。

  藉著對異性不斷地追索與擁有,來證明自己的存在,其實這反而是加深自己的苦痛。看不清無常的真相,強制依附在女色的渲染,也許這也是一種呈現,卻非究竟之計。導演在這兒的觀念當然不是由宗教的見解來說詞,而是對人一生當中的現象來呈現。

  站在「生命美好」的這個層面上看待,雷米的作為自然就有了解釋。雷米的妻子可以容忍他不斷地外遇;甚至過去的老相好都隨侍在側,這應該算是雷米的「福氣」嗎?但這現象是未來一個重要的提示。有學著專家預言,在本世紀中,一夫一妻的結構不會改變,但夫妻卻各自擁有更多的「自主權」。導演似乎是根據這樣的訊息與趨勢建構了這篇故事的主軸,也提供了觀眾更多思考的空間。

  這個想法在片尾還是有呼應的情節。塞巴是一名成功的證券商,擁有一名天生麗質又從事藝術工作的未婚妻,以資本主義的態度無往不利,就連在大學任教的雷米都不得不讚嘆他。但問題是人人稱羨的塞巴真的一切俱足了嗎?當娜達莉擁他入懷四唇相貼之際,塞巴立刻陷入了兩難的抉擇中。

  塞巴的現象不能完全解釋雷米的四處拈花惹草,卻傳達了人性的共通性。雷米活躍的那個年代是「雅痞」興起的年代,延續了「嬉痞」的狂放也夾雜較多的不滿與自省,當然也就由此有了更多的憤世嫉俗。雷米與其他夥伴的彼此放縱或許只是一種尋求發洩的行為,無關愛,只在意床第的愉悅。

  為了在這個互動中能有更超脫的表現,雷米這羣雅痞涉獵了各種主義與思想,問題是身為大學教授的他,只能將這些主義思想當作偽裝的外衣,因為所有的行為與現象都只有一個目的:性。

  雷米可以說是依靠作愛來確立自己的圖騰;缺乏了作愛,生命便無存在的價值。雖然雷米可以說自己已打過美好的一仗,但這一仗的意義何在?一仗的前後應該要如何去看待與比較呢?

  當塞巴將房子暫時借給娜達莉居住時,娜達莉驚訝地望著書架上的各種思想家的書籍,應該是相當諷刺的畫面。高談闊論之餘始終僅剩「性」的對待。在書架下的塞巴與娜達莉不正是如此?

  凱兒就像一般的女人一樣,敏銳地嗅到塞巴疏離的神情。她的神色逐漸不安起來,唯一能做的,只是依偎在塞巴的身邊輕輕說著:「我愛你」。但這份心意能化解這份人性本質的挑戰嗎?

  塞巴愛上娜達莉不是沒有訊息的。他拒絕藥頭提出直接交易的建議,其實摻雜了更多對娜達莉的關懷;當娜達莉未出現時,他立刻知道出事的原因,並由此而救了娜達莉一命。當塞巴接手機時,娜達莉將手機搶過來並丟入火堆中,塞巴不但未責備娜達莉,反而與她有了心靈的交集。

  塞巴的精神其實也延續了雅痞的態度,但不同的是他也反轉開始回歸追尋解放的另一種年代。如果凱兒從事藝術拍賣的角度解釋為雅痞的象徵;那娜達莉從吸毒的困境走出,絕對是心靈真正超脫的呈現。

  事實上,以海洛因解決臨終重病的苦痛是一個可以討論的議題。人因為無法避免死亡,所以最後只能勉強以「尊嚴」來自慰。

  最後的訣別在某些角度而言是另一種諷刺。每個人陸續向雷米道別後,紛紛躲在玻璃的另一端,反而留下有吸毒前科的娜達莉當「殺人兇手」。

  娜達莉的態度是從容不迫的。她知道這幾針注射之後,一個生命就會在她面前消失,為何她會被眾人委以重任?其他人為何沒有「志願者」?相較之下,歷經毒品試煉的娜達莉反而是最勇敢的人。她勇敢地戒毒,也勇敢地了結雷米的痛苦。

  不像「點燃生命之海」這部影片在安樂死這個議題上有著法律與良知的鬥爭與掙扎,「老爸的單程車票」以不同的生命態度去面對死亡,甚至安樂死這個嚴肅的議題也被轉化為一場動人的訣別。這兩者之間其實都還潛伏著許多的問題。但不管如何,既已呈現,將都會是一種訊息;在不久的將來勢必會引發更多的討論,甚至其最終的答案也會影響人類日後的生活。

  本片獲得2004年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外語片,也代表了西方國家對這個議題的接受度。

2007年6月17日 星期日

明天再說我愛你(One More Day)

導演:巴巴克.巴亞米(Babak Payami)
演員:麗葉.莎迪(Leyla Saadi)
   阿里.胡西尼(Ali Hosseini)
伊朗  / 1999年 / 75分鐘 / 保護級
禮讚:東京影展最佳藝術指導獎
   入選柏林影展「青年論壇」單元
一對男女常常在德黑蘭搭乘同一班巴士默默無語相對而坐…

◎ 劇情簡介     

  一名喪妻的男子在入監服刑期間,因表現良好,遂被派至外監服刑。他常向醫務室謊稱其妻生病需要大量的止痛藥,然後將止痛劑拿到黑市託另一名叫莫斯塔的人轉賣圖利。

  男子在搭公車的巴士站常常遇見一名秀麗的女人,兩人隨著碰面的次數增加終於認識了。雖然如此,因受限於伊朗的國情與道德文化,兩人始終不敢在大庭廣眾中交談,就算是走在路上,也都是分道而行。而每次搭上公車,兩人就在分隔的欄杆兩端,偷偷地注視著對方,直到女人下車後,男人才回外監報到。

  隨著感情愈來愈濃厚,這一日,女人終於開口了,表示她哥哥要見他,卻必須在特定的日子才有時間。男子似乎也有再度成家的打算,只是他從未告訴對方,自己曾經娶過妻子。於是他決定在見女人哥哥之前,將真相告訴她。

  兩人坐了很長的公車,好不容易來到一家較西式的咖啡座,當男人告訴她曾結過婚,但妻子已經過世時,女人竟也從嘴中呢喃道出她也結過婚。

  然而女人的過去,男人一點也不放在心上,決定再幹一次後就收手,但當他在一家茶館等候時,從裡面看到莫斯塔在走進來之前被幾名便衣刑警攔截並將他推入警車帶走。男子見兩名便衣環視周遭之後也走入內喝茶。男子故作鎮定,趁隙離去。

  每次出來與女人見面,男子總會編了很多謊言騙取上司的同情,但情況似乎愈來愈緊急,男子也感受到上司隨時都有可能不讓他出來。這一次他利用機會到莫斯塔常出沒的地方,果然有許多黑市的買賣,許多人來向他搭訕,但男子表示,他只是要找莫斯塔。

  果然一名認識莫斯塔的人帶他見到了莫斯塔,但莫斯塔在一家雜貨店打工,他向男子表示已經破產,因為他將所有的錢花在保釋自己出來。

  男子失望而回,當他想再度出去見女人的哥哥時,上司卻不准他出去。一直在巴士站等待的女人,似乎有著再也見不到男子的悲涼。


◎ 賞析

  伊斯蘭文化與西方世界的觀點有著極大的不同。尤其從宗教的教義延展,常常在世俗的看待中有著極端的差異。看慣了伊朗以兒童故事為訴求的風格呈現,本片似乎更大膽地直剖男女互動與情愛的延展。

  男女交往常在電影中被極度激化,但這也確實滿足了觀眾心中的期許。戀愛的過程本是自然的生命追求,但在伊朗這個國度似乎無法與西方世界等量齊觀。伊朗女子到國外求學依然罩著頭巾而引起校方的糾正,卻也差點引起國際糾紛的例子來看,其自古遺留下來的社會風氣以及宗教的約制是根深蒂固的。

  全片在男女情懷這個議題上作了極大的挑戰,在不牽扯宗教與道德的禁忌下,導演刻意安排了兩個身心都受到極度傷害的男女作了一次偶然的邂逅。巴士站變成一個聚焦的地方,在這兒沒有甜蜜的語言;也沒有激情的動作,只有深情流動在短暫的交織卻又迅速挪移的目光中。一個眼波代表千言萬語,一道目光替代了真誠的問候。但這份柔情中卻有太多太多的壓抑。如果男女互動是一種天性,為何必須制定這麼多的規則約制著男女兩方的情緒?但在電影中浮現這個議題,倒也使得本片有著與西方電影截然不同的面貌與呈現。

  男子究竟犯了什麼罪而必須入監服刑,片中並無交代,但從他騙取醫生的同情而將獲得的止痛劑拿到黑市去賣的情形來看,應該也是八九不離十。男子每次外出必須說服醫生以及他的監管上司,導演並未拍出上司的臉或對話,鏡頭始終以男人的特寫緩緩透發男子的無奈與悲愴。就情理而言,男子已經喪妻;而他出此下策應該也是在別無他法的窘境下才參與的。一次又一次的謊言,男子總會先行說服自己後再來說服醫生與上司。

  然而巴士站的邂逅似乎又是另一番情境,一種不必說出口卻雙方都能了然的情懷,是一種頻率相通的愉悅嗎?或是屬於天性使然?但似乎也有共通的悲憐過往而有了相同的調性吧?

  不管如何,在芸芸眾生中能在這個候車亭內相逢、相識而相知,未嘗不是一種機遇。但機遇似乎並不代表全部,因為除了機遇之外,還包含著更多不可預測的人性與天意,甚至一點點的人際參與,都會影響整個未來的面向。

  社會的道德壓抑以及自己難以啟齒的現況,使得男子猶如走在懸崖的鋼索上。他步步小心,卻不能不勇敢地繼續向前行。女子的艷容是一種希望的象徵,他也可以感受到女子的渴望,但主客觀的因素都使他不得不按兵不動,如果他不是身處刑期則又另當別論。

  女子在醫院上班,從她不是黑色的衣著上看待,她應該是一位較開明的女人。她的哥哥也在醫院上班,照情理而言,哥哥絕對有機會為妹妹介紹男友;卻也可能是女人曾有婚嫁,在伊朗被視為不吉祥而作罷。

  在伊朗的女人幾乎都得面臨各種不可預期的命運。賈法.潘納西拍攝的「生命的圓圈」中一名女子因丈夫期待生個兒子,女人卻生下女兒,最後慘遭入獄,其他的例子亦多。雖然女子離婚的理由未曾交代,但必然是她生命中極端的無奈,這也使得影片最後男子無法依約前來而使得女人有了更多的自慚與自怨,片尾的公車緩緩駛在德黑蘭的街道上,沒有人知道這輛公車究竟會將乘客帶往何處?

  本片不僅在男女情愛中做了首度的揭示,也在片段中放置了伊朗的獄政以及黑市買賣甚至有關禁藥的層層問題,對於一個保守的社會,這種突破其實是相當難能可貴的。並非每一部電影都必須兼具批判的精神,卻必須呈現全新的詮釋。本片在人性這個角度提出新的社會位階,從而逆向回溯了遠古的禁制,於是古老的伊斯蘭之鎖也被緩緩打開了。原來天下的男女都是一樣的,不會因為那套衣罩而讓女人與這個社會隔絕。

  大膽地朝人性的角度做批判固然是一種突破,但全劇的氛圍依然落入在「宿命論」中。也許這已經是一個重要的突破,許多導演的觀念也強調電影是議題的提出而非解決方案的呈現。留給觀眾一些思考性的空間當然是現代思維中極為重要的一環,但如果導演在留給觀眾發言的同時,也適當地為自己的理念說幾句話,應該也是一樁美事。

  一九六六年出生的巴巴克.巴亞米,曾到加拿大多倫多拿到大學電影碩士,過去都以拍攝短片及記錄片為主,本片是他第一部的劇情片。

  透過電影,台灣觀眾逐漸對伊朗這個歷史古國熟悉起來,但也從這些故事中見證了伊朗的蛻變。不管在宗教的詮釋、赤子親情之渲染、女性自主意識的抬頭以及這部男女互動的詮釋,觀眾已有全面的理解與看待,對於改變之後的何去何從,雖然我們無法提出見證,但相對地反觀我們自己,自然還是會有收穫的。

  簡單的風格,樸素而兼具詩情的運鏡,使得影像在昏黃光影中凝鍊出一道人性光環。對每個區塊的人來說,未來不僅是夢,其實也是一種希望。這也是這部影片片名的真意。

2007年5月1日 星期二

幸福和性福12章(Serie Galante:Looping)

導演:馬克.李維(Marc Levie)
演員:夏洛塔.安德森(Charlotta Anderson)
   史蒂芬妮.李宏(Stephanie Legrand)
法國、比利時 / 2004年 / 85分鐘 / 限制級
以法式幽默上天下海馳騁想像幸福和性福…

◎ 劇情簡介     

(一) 空中飛女 Looping

  一名傲氣的女飛行員在眾人的歡呼聲中登上了雙翼飛機,飛上空中表演飛行特技。但飛行時狀況連連,雖然身上所有衣物全部被風吹走並用雨傘降落池中,但眾人依然頒發獎章嘉獎她。

(二) 愛情發酵素 Forbidden Love In A Cellar

  女麵師使勁地揉著麵糰,男伙工在另一方添加煤炭。火紅的熱度與發酵的麵糰使兩人逐漸激盪起來。但這中間卻夾雜著仙女與魔鬼的內心掙扎與鬥爭。

(三) 車蓋與裙蓋 Nothing Under the Bonnet

  一名淑女開著古董車上路,唯一相伴的是一隻鸚鵡,半路中車子一再出狀況,淑女則以身上所有衣物逐一替代零件而排除狀況。

(四) 草地上的午餐 The Picnic

  好色的攝影師以立體場景重現馬奈的名畫「草地上的午餐」,並四處邀女子裸體扮畫中人物。最後惹惱了三名女子合力將他制伏,剝光他的衣服後讓攝影師自己裸體扮演畫中人物。

(五) 婦運鬥士 Suffragette

  一名婦權運動的女人在激烈衝突抗爭後被警察抓入囚車內。女人偷鑰匙未成反遭綁上雙眼,只好假裝昏迷;警察為她寬衣急救,但反遭擊昏。司機停車一探究竟,卻也被女人關上囚車。

(六) 調琴高手 Escape from the Painting

  英俊帥氣的調琴師在美麗少女引領下來到琴邊,透過調音時所彈的音符,頓時讓畫中的美女走出畫面而與他纏綿起來,但其實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七) 夜訪蠟像館 Night chase

  一名遊客見蠟像館中即將被砍頭的女人心生愛憐,於是半夜潛入;女人竟然復活並與他展開逃亡,然而最終還是在天亮時回復原狀,而遊客似乎也變成蠟像之一。

(八) 活力碰碰 Bang Bang

  一名昨晚作過愛的軍官很早就起床準備參與軍隊校閱,但情人卻將他的上衣偷偷藏起,軍官在情人身上找到上衣,一陣玩笑的決鬥後,軍官的情慾再度被勾起,於是寧可放棄校閱而與情人上床。

(九) 大地澡堂 Hunting the Bather

  一名獵人在湖邊發現一名裸泳的女人,於是偷偷將她的衣服藏在自己背包內。女人上岸找不到衣服而困惑時,獵人槍枝走火並被樹幹擊昏。女人雖救了他,但也發現男人偷她的衣服,於是女人穿上自己衣服後,剝光了男人的衣服。

(十) 神奇咖啡屋 Magic Café

  當畫家用彩筆將畫中的老婦人皺紋塗去後,咖啡屋內的老婦就變成了美艷的少婦。少婦穿著肚皮舞女郎的衣服現身畫家面前為他舞蹈也獻上她的熱情。

(十一) 偷情旅館 The Page-boy and the Lady

  一位上了年紀的老人帶了一名少婦到旅館住宿,但少婦很快就看上了旅館的服務生,兩人偷來暗去,終被老人發現,憤而離去,而少婦臨別還不忘將胸衣送給服務生。

(十二) 第11號更衣室 Cabinet 11

  漂亮的女人到海邊11號更衣室換衣服,卻被頑皮的小孩偷走衣服。女人利用身上的物件慢慢取得兩個男人的帽子當胸罩、小孩的風箏當褲子,在太陽下山時才走出更衣室,但發現還有一名男人留在海邊,所幸這個人是瞎子。

◎ 賞析

  在完全不用對白的狀況下依然能拍出觀眾都能理解的影片,自然得歸功於導演應用的大量映象語言。雖然說具象的畫面呈現本來就是每位編導必然的功課與責任,但這部影片卻將調性放置在情慾的對待與女人胴體的呈現,顯然編導在這個議題上必然有其另類的思考。

  整部影片雖然號稱十二章,但在「特別收錄」這個區塊又增添了兩段故事「裸男四重奏」與「性感試衣間」。就十二章的結構來看,編導的時空放置在二十世紀初葉。在不是那麼前衛的古典風格中,似乎更能襯托出人性被壓制的一面。

  論情談性似乎總是有些靦腆而偏頗,原因是傳統的道德觀念讓我們必須披上一層偽裝與外衣,在體制的規範下男女之間總有一定的界線,這樣的思維其實也長期主宰了人類的文明與生活。但顯然的是人既生而為人,自然無法擺脫情慾的追索,裸體在傳統的界定中是不被允許的,但這部影片在每個章節中放置了裸體與慾望的對待,導演似乎想將人性徹底揭露之後從而檢視剩餘部份。

  慾望與情慾其實也可分開而談,畢竟這是一體兩面的事。原始時代的強弱鬥爭無非為了生存,雖然其中也牽扯情慾的佔有,這種現象在猴子的世界甚至其他動物中都是相當鮮明的。人類自然也沒有多大區別,只是因為人類以「文明」這個名詞徹底美化了「性」的行為,加上長期的壓抑與約制,於是「性」就被冠與「不道德」而將之擠壓至邊緣地帶。

  傳統的夫妻關係似乎是絕口不提「性」這個問題,然而「性」卻是家庭中相當重要的維繫手段。中國古代相當保守,卻也在字裡行間以「魚水之歡」來呼應家庭和樂。試想無性的夫妻除了日常生活的相互關注之外,所剩的是什麼呢?當然性也並非是家庭中唯一的必然,正如世上很多的事不能以二分法來作區野,其他面向的互動亦能彌補其中的不足。

  本片似乎超越了性的是非問題。當女人的裸體毫無避諱地呈現時,觀眾慢慢感染了胴體自然的觀念。就如我們在美術館見到維納斯雕像一樣,純粹被完美的比例與身材所吸引,絕對無人會作性的聯想。

  編導似乎運用了女人身上所有的一切衣服放置或轉移到情節之中,靠著女人在故事過程中獨自地解決困境,並逐漸從中解放了自己。基於此,我們也可看出這部影片雖然透發著女人的身材誘惑,卻也是女性主義的另類詮釋。如「空中飛女」與「車蓋與裙蓋」都是以女人自我的毅力不求助他人而解決了困境。

  「草地上的午餐」與「婦運鬥士」都是女人擊敗男人的寫照,雖然有失真確,倒也不失創作者的真正意圖。「愛情發酵粉」將情慾推向另一個層次,畢竟情慾對待,是必須透過男女雙方的互動,而這種神奇的觸動,就像發酵的麵糰一般。「火」這種元素也在這兒被發展成一種催動的力量。奇特的是惡魔與天使的對立也被牽扯其中,只是導演似乎又對天使有著進一步的影射。

  想像力與幻想被放在「調琴高手」與「夜訪蠟像館」這兩個單元,尤其蠟像館最後一個鏡頭絕對不只是一種寓言或醒世,在嘲諷的調性中有著刻意的戲謔。

  「第11號更衣室」是全劇中最完整的情節,女人靠著冷靜慢慢走出困境,而最終盲目的男士更是呼應的絕妙詮釋。或許是為了平衡觀眾的看法吧?編導特別以收錄的方式呈現了「裸男四重奏」,將制服的丟棄視為另一種解放,而「性感試衣間」也揭露了衣服與情慾之間的互動關係,雖然未被列在十二章之中,卻也有著補強的呼應效果。*

百萬大飯店(Million Dollar Hotel)

導演:維姆.溫德斯(Wim Wenders)
演員:傑瑞米.戴維斯(Jeremy Davies)
   米拉.喬沃維奇(Milla Jovovich)
   梅爾.吉勃遜(Mel Gibson)
美國 / 1999年 / 121分鐘 / 保護級
戀人、商人、毒販、逃家人、迷途人等各式各樣的人們在此聚合 …

◎ 劇情簡介     

  史金是聯邦調查局的探員,受到一名媒體大亨的請託,到芝加哥的一家飯店調查他兒子小以的死因。小以不久前從飯店頂樓墜下而亡,身為猶太人的媒體大亨相當自信小以絕對是他殺,因為猶太人絕對不會自殺。

  史金到達飯店後,從小以生前最要好的友人湯姆著手,但始終無法從他身上搜尋到可疑的線索;倒是發現湯姆似乎對一名流鶯房客艾洛依相當好感,只是艾洛依幾乎是醉生夢死地活著,甚至有時自以為永遠不會死,因為她是虛幻而不存在的。

  史金逼迫櫃檯管理員喬伊慢慢理出一些可疑的名單,再度以印第安人傑洛為目標;此時第六台的電視記者也來採訪。傑洛有一幅用黑膠油所繪製的畫作,是他的傑作,卻被電視台斷章取義說成是小以生前的畫作。傑洛雖然心有未甘,但在眾房客安撫下,覺得自己因此上了電視,也是受惠者,因此就不再計較。

  經過媒體渲染,來了藝術鑑定家為這些黑膠畫作評鑑,結果是價值非凡。於是飯店經過一番打理,眾人開始為即將到來的慶祝酒會而興奮期待著。因為電視台將小以的死與畫當作一個專題來報導,幾乎跟小以有過接觸的人都接受了訪問。

  史金發現艾洛依不顧安危地繼續在外拉客,甚至差點遭到輪暴,幸好史金出現搭救,卻遭歹徒以木棒從背後襲擊而昏倒。史金憤怒地強制飯店斷水斷電,甚至揚言將火燒飯店,儘管如此卻依然得不到明確的線索。於是史金將目標轉回湯姆身上,並至916他的房間竊聽。史金慢慢發現湯姆從小以身上學過一些詩句;而艾洛依也常常在附近的舊書店看書。這之間似乎有著某種程度的連結性。史金設局讓湯姆有機會接近艾洛依,湯姆幾乎將艾洛依奉為聖女,不僅不敢驚動她,只求在她身邊依偎半响,然後在清晨之際為她準備早餐。史金見事機成熟,以激將法告訴湯姆,謂小以是艾洛依所殺;湯姆卻激動地承認小以是他放手讓他跌下,因為小以與艾洛依上過床後一再地羞辱她,而使得愛上艾洛依的湯姆傷心地鑄下大錯。湯姆在警方抓到他時也從樓頂一躍而下。

◎ 賞析

  界定在世紀末的不確定,現象與氛圍都籠罩在一種無限沮喪中,慢慢滲透到人性的內在,從而每個人似乎也都感染到一股無力的預言與悲鳴。透過死亡的震撼重新引燃一種開始,也許導演想借此釐清籠罩在眼前的人性迷亂與困惑。然而當探索的箭頭愈是深入問題的核心之際,令人倍增更多的無力之感;因為所有的一切均同時在虛實之間互動與交替,因為人類始終無法超脫妄念與躁動的旋渦。

  影片從湯姆跳樓自盡開始;墜地死亡作結束。從樓頂一躍而下的過程應該不到三秒鐘,但影片的全部過程透過湯姆的獨白敘述,卻作了無限的放大與呈現。全片的型態是近乎寓言的省思,因此所有的人物均被放置在虛擬與幻境之中。房客大部份都是沒有社會保險的;也就是說這些人是活在這個國度的體制外。既然如此我們就不免懷疑這些無所事事的人,是如何有這般經濟能力住在「大飯店」內?

  其實這正是導演刻意設置的前提。意即不必注目過去,因為過去已經永遠不會再來。全片的意旨雖是呈現了現象的混亂、恐懼、不安與頹喪,對照於未來似乎也是全然無望的。當一切似乎都與人類的理想背道而馳之際,所剩下的幾乎只有「愛」了。

  聯邦幹員史金的出現充滿了戲劇化,黑亮的皮鞋搭配上等的西裝,是高度文明的符徵。但他身上的鐵架支撐著殘破不堪的軀體,是相當醒目的寫照。我們無法得知他的過去,「瑪雅」與「藍色警戒」似乎是他永遠達不成的符號。這種現象正好呼應了飯店內的幾名角色:譬如披頭四迷,精神病逃脫犯也是竊取名畫的印地安人;還有已經年華老去的女人;甚至出賣靈肉的少女以及弱智的同性戀。這些人物的綜合,代表了過去的殘缺與不可追憶;而導演的企圖正好將過去全面截斷,史金的呈現是從此刻開始,雖然明知對抗的未來充滿虛無,但顯然已是一場無法逃避的辯證。

  小以與湯姆的戲雖然只有一場,卻是極大的關鍵,戲中隱約透露兩人是密友,但幾乎同時認識艾洛依。充滿陽性剛強的小以佔有了艾洛依,卻也無情地嘲弄艾洛依的淫蕩。個性充滿陰柔的湯姆第一眼也愛上艾洛依,當他聽到小以吃了迷幻藥並毫不留情的嘲弄後,湯姆的心開始受到傷害。因為艾洛依在某些角度中是與他相等的,更何況他也愛著艾洛依。就在這種雙重的矛盾中,原本抓著小以的雙手突然放開,小以就這樣從高樓頂層墜樓身亡。

  在這個混亂的社會中死了一個人似乎沒什麼大驚小怪,但偏偏小以的父親是媒體大亨,他堅持要查小以的死因並非是為了兒子的冤情;而是無法忍受兒子因自殺而帶來的羞辱。不管是從宗教民族的角度;或是社會位階與人性自私來看,媒體大亨總有他不得不的必然與苦衷。

  生命如果是一條不歸路,那我們可曾自我檢視過究竟是什麼動力逼使著我們有進無退?如果說是命運的必然,未免太過抽象。雖然這永遠是無解之題。但我們別忽略了這個龐大共融的社會體制,其實隱約之中都扮演著操弄的角色。媒體大亨肆無忌憚地意圖讓兒子的死因符合他的期望;而他的死對頭第六台不也藉機操弄著一切?

  傑洛這名印第安人的黑膠畫被藉題操弄成另一個振奮人心的事件,於是飯店內那些早已安息的靈魂立刻紛紛借屍還魂。畢竟螢光幕的表現與鎂光燈的誘惑永遠是吸引人的焦聚,而事實上人是必須依靠這些虛幻的浮華來證明自己的存在。殊不知這些錯綜複雜的交織永遠是人相互操弄的結果。

  黑膠畫最後證實是傑洛這名有偷畫前科的酋長所偷的賈曼名畫,於是原本建構完成的謊言在瞬間又徹底崩解。但這個過程很快就會被人所遺忘,因為在解構之後,人們早已開始建構另外一個謊言。

  為了對抗這些不確定的氛圍,似乎只能讓自己放任地活著。生活也許需要掙扎,但那是一種必然的過程。艾洛依就是這樣看待自己的。她將自己虛擬化,或者認為根本不存在,既是如此,那當然也就不會死了。

  導演在處理混亂的人性中,將艾洛依放置在一個特殊的位階中,如同出汙泥而不染的荷花。賣淫是一種無關的表相,也藉此依存了另一層的智慧空間。這也是為何艾洛依時常出現在書店內;而她的房間內幾乎只有書的原因了。

  愛上艾洛依的湯姆刻意地呈現一種混雜而失焦的性格,這自然是對應他周遭的環境所呈現的手段。似乎也只能由此來證實他尚存的純純之愛。導演在處理兩個人獨處的戲刻意放寬了時間;也延緩了調性。因為在處處是幻想與悲觀的環境中,這段的情感相遇是導演唯一僅剩下的最終希望。

  湯姆最終選擇了跳樓自殺,透過重覆延長的慢鏡頭,「死亡」在飛躍的那一刻全面被美化了。然而這份美化也在落地濺紅的剎那再度幻滅了。

  死亡有時還真帶有一種誘惑的神奇力量,只是我們永遠都必須在這個臨界點認真而謹慎地思考有關死亡的前後。

藍蝶飛舞(The Blue Butterfly)

導演:蕾雅.普爾(Lea Pool)
演員:威廉.赫特(William Hurt)
   帕絲卡.巴絲瑞(Pascale Bussieres)
   馬可.多納托(Marc Donato)
加拿大 / 2004年 / 97分鐘 / 普遍級
禮讚:2005綠色影展閉幕影片
愛與勇氣,實現了一個藍色奇蹟永不放棄對生命的追尋,勇氣將使人夢想成真…身患絕症的小男孩唯一的願望是能親眼看見神秘熱帶雨林中世界上最美麗的「藍默蝶」…

◎ 劇情簡介     

  彼特是個十歲的小男孩,因罹患了腦瘤而命在旦夕,但秉持一股毅力,想在生命盡頭能捕捉到一隻世上最美麗的藍默蝶。因為傳說中只要抓到藍默蝶就能得知生命的真相。

  母親泰瑞莎為了完成彼特的心願,以所有的積蓄當旅費,希望「昆蟲先生」歐艾倫能帶彼特到南美洲捕蝶。原先艾倫以季節已過而委拒,但彼特在艾倫答錄機中留言將以假護照獨自出國。艾倫急急趕去,正好見彼特被警察帶回。艾倫受了感動,決定在季節結束前,帶這對母子前去探險捕蝶。

  艾倫一行來到一個部落,友人吉勒摩與女兒雅娜及族人都很歡迎他們。雅娜的年齡與彼特相仿,兩人很快成為好友,但彼特對雅娜所說藍蝶在每個人心中的講法無法理解。

  捕蝶行動開始,動用了村內龐大的人力,反而驚動了蝴蝶。於是艾倫與泰瑞莎母子一起出發,但在發現藍蝶踪影時,將彼特扛在肩上的艾倫只顧往前跑,下達撲網時刻不僅慢了一步,也差點掉到懸崖下。

  泰瑞莎因在過河時受到水蛭攻擊而情緒大壞,事實上泰瑞莎有著一些傷痛,她的丈夫因車禍而亡,肇事者是酒後駕駛;留下的彼特卻又罹患腦瘤且只剩幾個月的生命。

  然而極受彼特尊敬與崇拜的艾倫與泰瑞莎一樣,有著一段不堪的過去。艾倫自認是一位不會處理感情的人,因太過專注於昆蟲的捕抓與研究,雖然獲得學術上的地位,但妻子與女兒早已棄他而去。他認為自己不是英雄;更不是一位好人。

  艾倫這回決定與彼特單獨行動。雅娜送彼特一條她親手所作的勇士項鍊。果然在瀑布不遠處發現藍蝶踪影,一陣追捕不僅沒抓到藍蝶,反而掉入地洞中。彼特憑毅力爬出地洞,但最後昏厥。昏迷中好似有巫師出現用矛尖點中他的頭部。族人在全面搜索後救回了彼特與斷腳的艾倫。雅娜將在屋外抓到的藍蝶送給彼特,但彼特反而將牠放走,因為此刻他終於了解雅娜之前對藍蝶的詮釋與真相。

◎ 賞析

  「藍蝶飛舞」是由一部根據真實故事所寫的小說而改編的電影。在戲劇結構與意旨方面,與法國的「蝴蝶」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藉著美麗的蝴蝶來詮釋並印證生命的領悟。

  彼特十歲時就已經是腦瘤末期的病患,埋怨自己不能像其他小孩一樣可以在草地上踢足球,於是將生命歸咎在一種錯誤,並努力想從中尋求出真相與答案。然而科學與現實提不出正確的解答,彼特不得已將希望寄託在傳說之中。

  將藍默蝶這種在陽光下會從翅膀上發出鈷藍般的透明藍色及金屬般的光澤放置在神祕的位階上,然後再將之與人的心性與追索過程中相互連結與印證,從而展現人生的認知互動與價值觀,於是在這些過程中,每個人的心靈缺陷與盲點就慢慢浮現而出。

  蝴蝶其實沒有因顏色不同而有差異。翱翔在天際的都是一種燦爛的生命。如果不是因為有其他顏色的襯托與呼應,如何顯示藍色的獨到?這不僅是泰瑞莎的困惑;其實也是生命的另一種宣示。

  雅娜或許是因生長在熱帶雨林中,早已與大自然融為一體,體驗到「萬物皆有佛性」的道理。彼特自然開始時不能理解任何東西與物件若能覺知當下之美,其實就是永恆,而當這種意象被轉移為另一種符徵時,藍蝶就成了一種代表。

  影片中大量攝影了雨林中的昆蟲與動物的世界,使得全片的質感令人讚嘆激賞。其實這些畫面不也呈現了另一法門的真相?

  腳色的性格與生命必須呈現內心世界的衝擊與醒悟,才能讓腳色更為立體。編導在這方面而言算是成功的。雖然艾倫與泰瑞莎的過去都是以對白呈現而削弱了不少的戲劇張力。但考慮到影片的風格與調性,暗場交待倒也相當得體。尤其艾倫自承不是英雄亦不是好人,直接衝擊到彼特對他的崇拜。這段情節使得影片呈現不少的動力。

  當艾倫走入彼特的房間時,看見自己的相片被當成偶像般貼在牆上,立刻感受到彼特的心中與他有著相同的頻率。但牆上那幅相片反而在他心中產生莫名的壓力,畢竟對照那張相片與艾倫的人際或人倫關係,是何等的諷刺與難堪。艾倫答應帶彼特到南美洲捕捉藍蝶,是因為同情其即將面對死亡?抑或是對自己過去的虧欠而彌補?

  金獎影帝威廉.赫特飾演的歐.艾倫,雖然不似在「蜘蛛女之吻」般的精湛,但年過五旬的他以更內斂的表現來呈現一名婚姻失敗的昆蟲先生,對觀眾而言這是一份新的感受;對他而言,應是駕輕就熟。

  雨林的世界似乎永遠保持著某種程度的神秘。於是彼特的夢境便無法用現象界中的常態來解釋。夢境中的土著令人驚惶,但彼特腦瘤的痊癒反而必須在這個神祕的面向中尋求解答。也許很多真相不需要解答,因為生命的過程就早已呈現答案。

  有趣的是部落中的巫師也有「善惡」之別,族人們對惡巫師的酒後咒言總是一笑置之,這是何等令人羨慕的情境。這裡的世界似乎永遠沒有紛爭,雖然也有生老病死,但卻能自然面對。雅娜也是單親家庭,卻是這部影片中最「安定」的角色。

  泰瑞莎的丈夫因車禍身亡,這點與艾倫是不一樣的,然而兩人都一樣陷入生命的困境。導演將兩個破碎的婚姻藉著捕蝶的過程而安置在一起,自然滿足了觀眾的一些內在期許。人不見得都完美,艾倫執著在昆蟲世界中;而泰瑞莎也掉入兒子的病魔試鍊中。兩人最後的相擁代表了認知,也讓「藍默蝶」瞬間在影片中的每個段落中綻放燦爛的光采。

  然而編導卻忽略了雅娜的父親,別忘了他也是一名喪妻的丈夫,但我們似乎聞嗅不出一種焦慮的神情,難道因為他是熱帶雨林中的原住民?

  當然家的真正詮釋不見得要以傳統觀念來看待,但在一種平行敘述中,有時能夠有所兼顧,應該也是一種自我挑戰吧。

  小說中的主角真正拜訪過墨西哥雨林,此刻也已二十歲了。世界上不乏絕症無緣無故痊癒的例子,彼特的腦瘤是否真如夢境般消失,應該只是一種戲劇的具體呈現。在前因後果中必然要有明示呈現,否則是無法說服觀眾的。但我們可以根據劇中雅娜對藍蝶的詮釋,獲得某些啟示。

  當彼特的意念能漸漸感受到生命的「真相」時,藍蝶就變得不是那麼重要了。這似乎符合了唯識學中所謂的「三界唯心;萬法唯相」的真諦了。

  彼特帶著心中的期許去尋求答案,一切都是心外求法;理解藍蝶其實是在當下,自然是一番的徹悟。也許這樣的比喻太過沉重;導演也不一定有這番的心意,但將本片歸納於生命哲學的角度觀之,相信也會帶給觀眾另一番的感受與省悟的。

2007年4月23日 星期一

最美麗的夏天(A Summer Tale)*

導演:沃夫.瑪路斯(Ulf Meimros)
演員:薛爾.貝里屈斯特(Kjell Berggvist)
   雷貝卡.雪雅(Rebecca Scheja)
   史丹斯.索里斯(Stasse Soulis)
瑞典 / 2002年 / 87分鐘 / 普遍級
禮讚:法國雷昂影展評審團特別獎
   希臘奧林匹亞影展最佳影片、最佳童星及評審團特別獎
二個孤兒用愛情的力量融化了寄養家庭鐵漢父親…

◎ 劇情簡介     

  一九五八年的夏天,孤兒摩頓與安妮卡同時來到鄉間的寄養家庭。接待他們的是外冷內熱的王老五游英夫。

  游爸雖然不識字,為人處事卻極有原則,表面看來冷若冰霜,但其實是將感情謹慎地鎖在內心深處。游爸第一天告知二人很多生活規則,但調皮的安妮卡卻將枕頭塞入大時鐘內,以致第二天游爸第一次睡過頭。

  游爸在這個小鎮經營喪葬事宜,安妮卡半夜拉摩頓到停放棺木的地方,當摩頓睡在棺木時,安妮卡將棺蓋蓋上卻打不開,只好勞駕游爸來打開。

  游爸送二人到學校接受烏拉老師的教學,摩頓發現游爸與烏拉其實是很適配的一對,遂分別在對方面前提起對方的優點,果然慢慢引動了兩人的一番情緒。

  游爸的同學史溫來向游爸預定一副棺木,對於其妻離開他向游爸發牢騷,雙方不歡而散。這個晚上摩頓與安妮卡預備要逃離小鎮,卻在鎮內的餐廳中見到獨自喝酒慶祝生日而喝醉的烏拉。從美國應聘到餐廳彈鋼琴的黑人賈克與摩頓和安妮卡成為好友,招待二人喝果汁後送他們回游爸住處。

  游爸終於鼓起勇氣請烏拉吃飯,烏拉答應了,兩人到餐廳用餐,並隨音樂起舞。但這引起在另一桌吃飯的史溫不滿,要老闆制止二人跳舞,最後甚至強行阻止賈克彈奏鋼琴。這使得賈克開始反擊,雙方起了衝突。史溫要賈克滾回非洲,賈克憤怒離去。

  游爸不介意,邀烏拉回他住處舉行另一次的晚宴,並再度邀舞。當游爸向她求婚時,烏拉卻靦腆地拒絕了。另一方面摩頓與史溫的兒子起了衝突,使得兒童局的人認定游爸並不是合適的監護人,意圖將摩頓與安妮卡帶走。但已經與游爸有了感情的二人決議先行逃離,兩人在經過醫院時,竟然發現垂死的史溫表情痛苦不願兒子看到他的慘狀。

  當兒童局的人與警方在一間工廠的屋頂上找到摩頓與安妮卡時,游爸與烏拉也急急趕來。此時烏拉回心轉意願嫁給游爸,但在兒童局的人將摩頓二人騙下來後竟狠心要將二人分別送往不同處,最後游爸出面阻止,因為他決定正式收養摩頓與安妮卡。

◎ 賞析

瑞典曾經被評為全世界最適合居住的地方之一,最重要的原因當然是因為其社會福利的健全。本片正是建構在這樣的議題上,縱使是孤兒,寄養家庭也能提供一些家的溫暖與實質的互動。不管這樣的互動是否出於愛心,或者只是寄養家庭的一種義務,在這個難得的夏天中,不僅讓觀眾見識到瑞典這個北歐國家的燦爛陽光,更體驗到人性本然的善意與真誠。

  然而在物質不缺乏的環境中,觀眾似乎體驗到一股令人窒悶的冷漠與淡薄人情。因為政府在種種規劃的律條中清楚有了界線,人們便著力在法律的框內行事而成了習慣,慢慢地所有情的對待反而因為收歛而漸漸被遺忘了。

  兒童局的政府官員與警察都是從這個角度來看待最明顯的人。他們絕對沒錯,因為一切照章行事。問題是人與人之間的困擾與難處正好在另一個面向上,而這一點絕對無法在大人身上尋獲。摩頓與安妮卡的赤子年齡正好彌補了這個文明社會的一些缺失與缺口。因為除了硬性的律條,愛的薰染才是最令人期待的。

  游爸這位文盲一輩子待在他的故鄉,雖然大家看不起他,他卻有自己的人生觀。正如他的名言:「總有一天等到你…」,因為鎮上過世的人都得向他訂購棺木,在這個基礎上,觀眾似乎更能體會游爸這名腳色對生生死死的看待反而有了更不介意的人生觀;小路上一個凸起的路面,開車經過時都能因汽車的彈起而自得其樂。正確地說,游爸是反體制的,也就是說文明所衍伸的僵硬並沒有讓游爸陷入困境反悠遊其中。

  或者可以說游爸保有赤子之心,雖然表相上一絲不苟,但那是為了應付這個社會的規章。當安妮卡與摩頓到達時,三個赤子之情當然會很自然有了交集;雖然剛開始有一些紛爭,但時間的考驗自然能試煉出人生真正的意義。

  游爸一開始要兩名孩子洗冷水澡、早晨六點起床、吃飯要有規矩。一切的規章看似有條有理,卻充斥著冷漠嚴肅與寂寞疏離。因為這個社會的人相信,只要按部就班,一切都會趨於完美。

  然而這種冷硬的生命態度是與游爸的潛意識相背離的。其實因為游爸沒念過書,也就是思想沒有被僵化,無法獨立以潛藏的熱情來抗拒這個嚴肅的社會,因此只能委曲求全,甚至痛苦地承受與接納。摩頓與安妮卡的到來使得游爸的潛意識有了激烈的撞擊,如果這兩名孩子不曾到來,游爸是否有機會作出抗拒體制的舉動?答案雖然不肯定,但只要有愛便是一種動力。而這部影片的動力則是摩頓與安妮卡的出現。

  游爸面對任何事都隱藏在肚腹中,這也是他一直當王老五的原因。但若說他全無熱情卻也不是,因他沒事時總在房內自學交際舞;在地上排著鞋印紙板,然後依紙板腳印起舞,正是他情感熱力的表現。面對任何人,游爸始終是低下的。同學史溫幾乎是騎在他頭上講話,但游爸一點也不介意;面對兒童局的官員,游爸更是唯唯諾諾,因為他必須將那份屬於自己的赤子之心隱藏在內而不能被他人發現。正因為這種人生觀,也就更技巧地在故事中使得這名腳色起了極大的對應,導演的真正意圖也就有了落實的呈現。

  然而單一的人卻是寂寞的,就如摩頓與安妮卡早就嘗遍孤單的苦楚,現今發現彼此的互動是一種連綿的愛,於是兩人決意再也不願分開。烏拉與游爸也都是如此,其實他們應該早就發現對方的存在,但始終缺乏一個共同的焦點。因為兩人一直將情感埋藏在心坎深處,畢竟文明的條理中早已將情感的呈現逼至陰暗角落,甚至永遠隱而不視。

  鬼靈精的安妮卡與摩頓扮演了紅娘牽紅線的角色,但就另一個層面而言,當然也是摩頓與安妮卡自己心中的渴求與寫照。

  片中出現一名黑人鋼琴演奏家,出場相當有趣。畢竟北歐國度是較少有黑人的,但問題是為何文明的瑞典餐廳還得千里迢迢從美國請來賈克?這是值得觀眾省思之處。

  音樂代表心靈的釋放,而以清教徒自律的瑞典社會,是否已經喪失了音樂的自主性?雖然從七○年代的ABBA合唱團開始到最近,瑞典始終是世界上第三大音樂出口國,僅次於美國與英國。但一九五八年這個時空卻是必須重新去看待的。

  史溫大罵賈克,並且不惜以種族歧視的惡毒語言來相向,這必然也是導演勇於探討的另一個議題。但賈克草率地離去便喪失了原本設定這個角色的力道,殊為可惜。唯一的連結是他手臂上的刺青,使得安妮卡與摩頓也模仿地在自己手臂上刺青來傳達不願忘記對方的堅決態度。

  全片的背景在一個夏天;當夏天結束時,便是所有人都該重新去檢視生命面向的時候,不管獲得或失去,這都是一段令人難忘的記憶。

預告 請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