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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3月3日 星期四

逐夢練習曲(더 박스 Deo Bakseu)(The Box)

導演:梁正雄
主演:朴燦烈
、趙達煥
韓國/2021年/93分/普遍級

每個人都有不想面對、不想突破的盒子
是一部2021年韓國歌舞公路電影…

◎ 劇情簡介     

  金民秀是一名優秀的經紀人,但他捧紅了歌星羅西之後,兩人就決裂了,這使得民秀欠了一屁股債,債主時常到他家去向他母親要債。民秀相當無奈,但他相信只要時來運轉,必定能東山再起。

  民秀自己也開一家有歌星駐唱的酒吧,但已關閉多時。這一日他回去酒吧,竟發現有一名青年池勳在自彈自唱,民秀覺得池勳是可造之材,正欲與他談論時,債主找上門,民秀不得已,只得拉著池勳坐上自己的車,急急逃離現場。

  民秀帶池勳回老家,母親煮了東西招待他們,池勳也在他們家中,看見民秀過去提拔許多現在的明星,成就歌唱事業。媽媽也把希望放在池勳身上,希望池勳能幫助民秀東山再起。

  民秀寫了一張契約,希望雙方以演唱十場之後,再決定是否繼續。但池勳卻表示他有劇場恐懼症,因為他無法在有觀眾的場所唱歌,但當獨自一人時,卻能唱出相當優美的歌聲。

  無奈的民秀只好找來一個大紙箱,鑽了幾個洞之後,讓池勳在紙箱裡唱歌。第一次在酒吧中演唱,卻意外引起一群酒醉客人的興味,打賞了許多小費。

  從全州、惠州、木浦及麗水,都遇到困難,但民秀總是能應付自如,甚至請一名外籍歌手來激盪池勳,雖然花光了兩人賺的錢,但卻贏得更多的賞金。

  民秀帶池勳去找娜娜,娜娜是一名視障歌手,也經營一間酒吧,在她的建議下,池勳戴著墨鏡出場,最終依然無法演唱甚至逃逸。

  半路中,他們參加了爆米香音樂大賽,雖然套上紙箱,但還是獲得評審的青睞。但因經費不夠,只好賣掉車子,然後去找賣機車的賢植,兩人騎機車去到吉甫賽人聚集的所在,在彼此的薰陶下,池勳也認知了音樂的本質。但此時民秀告知合約已終止,要池勳自行離去。或許是受到了刺激,池勳站在屋頂上高聲唱出他的歌聲。

  池勳終於可以面對觀眾了,他不用娜娜送他的眼鏡,獨自走向舞臺,面對新星發掘的歌唱大賽。

◎  劇情分析
    
  小時候的家庭問題,讓池勳縱然有一副好歌喉,卻無法面對任何人而開嗓。這應該是屬於心理的問題,因此也必須要以心理的衝擊,才能突破心靈難關,從而成為一名出色的歌者。

  這其中的轉換是相當複雜的,也就是小時候若被拋棄,那在關鍵時刻,也必須複製相同的事件,在相同的震撼中,從而認清事情的癥結,在認知與體會中便有了明澈的方向,於是心靈上的困頓便霍然解開,這應該是戲劇不變的道理。

  本片可稱為韓國的公路電影,很多人將之歸納為音樂電影,但其中的音樂都是翻唱「酷玩樂團」、「怪奇比莉」、「切特、貝克」、「瑪麗亞·凱莉」、「法瑞爾·威廉士」及韓國一些較熱門的金曲。

  有趣的是,民秀帶池勳在韓國各地演唱,也同時介紹了各地的美食。這對韓國而言,是相當有力的宣傳,同時也透過鏡頭,映現了沿途的美麗風光,這或許是這部影片另類的作用。

  民秀是個相當優秀的製作人或經紀人,但卻往往忽略了人性,我們無法了解之前他一手捧紅的羅西,為何離他而去,但為了完成他的職責,民秀是不會捨不得花錢的,這與一般的經紀人完全不一樣,他寧可自己負債,但不能不盡到自己專注在歌手的照顧上,因此無論走到哪兒,都有債主逼上門;但另一方面,卻在各地都有他的朋友,在他困頓之際,助他一臂之力。

  在錢花光的時候,他賣掉了自己的轎車,然後坐公車去找他的朋友賢植,從機車店內開出一臺重機,為何這些朋友這麼挺他?原因自然是民秀過去的為人是相當四海的。這種專注卻大而化之的個性,便成就了民秀這個腳色的立體性。

  相較於民秀的固執,池勳是一名心靈傷痕累累的人,他不敢去面對過去,於是在自己周遭築起了一道牆,躲在一個紙箱子,就以為逃避了全世界,而在這個屬於他自己的世界中,池勳由衷唱出心靈的歌聲。

  問題是,紙箱只是權宜之計,沒有人可以永遠躲在箱子裡面而不跟人接觸。但是要跨越這道心靈鴻溝,任何人的鼓勵是無效的,必需要當事人自己有清楚的認知,跨越心靈藩籬。

  視障歌手娜娜是一個很好的類比,躲在紙箱內與身為視障者,都無法看到外面的世界;但兩者有截然不同的景況,娜娜曾說,閉上眼睛世界頓然與自己融為一體。

  其實這個理念是華嚴經的境界,當了解到自己的實相心時,自己的本心就是十方法界,這是見道之人的見解與境界,但沒想到竟出自一名視障歌手的口中,這實在令人相當驚艷。

  娜娜以同理心要池勳戴上墨鏡,也許漆黑一片的外在是一樣的,但在臨界點之際,池勳卻潰敗而逃。不但出乎娜娜的意料之外,也使得民秀大失所望。

        也許這是其中試煉的一場,在不斷地撞擊中,讓池勳直接去面對一切,因為身為一個人,既然來到人間,就必須去面對六塵,而六塵包含每個人的色、受、想、行、識,也就是人與人互動之間,有必然的因果關係,如果只是一昧的自我逃避,在這世上無有是處。

        當然過程中也安排了一場歌唱比賽,池勳依然躲在紙箱出賽,雖然歌聲獲得青睞,但並不完美。因為人是人,紙箱是紙箱,縱然後來紙箱上了色彩,變成遊客打卡的景點,但依然還是被困在紙箱之中。

        吉普賽人是世界公認與音樂最密切的民族,他們寧願四處流浪,但卻不能沒有音樂。民秀用心良苦,將池勳帶往吉普賽人聚集之處,同時也宣告合約十次的演唱已經結束,並要他自行回去。

        池勳感受到再度被拋棄的哀痛,這個衝擊徹底擊垮了池勳,但也讓他從困頓走了出來。如果走到世界的任何角落,都必須面臨被拋棄的命運,那為何他不能拋棄一直依賴的紙箱子?

         池勳將紙箱子拆開,然後將之丟入火堆當中,接著他以另一種方式來逃避,那就是不斷的喝酒,在酒醉之後,池勳竟爬上屋頂,在似夢非夢中,他融入了音樂中,於是他站在屋頂上開始演唱,猶如一名出色的歌手,在燦爛的舞台上,熱情地光芒四射。

         於是池勳成功了,原來他是可以面對人群,去釋放他的歌聲,而從屋頂上望去,民秀也站在不遠處,微笑地望著他,於是他知道,這一場也是民秀自己設計的,無非是要池勳走出那個紙箱子罷了。

         池勳日後的成就自然是可期的,導演只用一場戲來呈現,在評審面前的舞台上,大聲地說出自己的名字,從此韓國將會出現一位閃亮的新星-池勳。但最重要的是,池勳戰勝了自我,從而走出紙箱子面對這個世界。而民秀也證明自己真的是一位出色的經紀人,他發掘了這個日後的明星,也讓自己走出經濟的的困頓。

         故事結局印證了民秀母親對池勳所說的:希望能助民秀一臂之力,但從整個層面而言,應該說:人要先自助,而後人也能資助。

2022年2月24日 星期四

浩劫奇蹟(The Impossible)

導演:胡恩·安東尼奧·巴亞納(Juan Antonio Bayona)
主演:伊旺·麥奎格(Ewan McGregor)
   娜歐蜜·華茲(Naomi Watts)
西班牙 / 2012年 / 114分 / 輔導級
禮讚:改編自2004年南亞海嘯驚心動魄的真實事件《靈異孤兒院》西班牙新銳名導最新作品
  ,號召《大亨小傳》伊旺麥奎格《不公平的戰爭》娜歐蜜華茲兩大實力派演員共同主演
  僅管無情洪水帶走一切,人性光輝卻永不磨滅!
一部著重女性角色描寫的災難電影,除了展現娜歐蜜華茲的驚人演技,更體現人性的堅忍 ...

◎ 劇情簡介     

  2004年12月26日,亨利帶著妻子瑪莉雅及三個兒子盧卡斯、湯瑪斯與賽門去泰國普吉島的拷叻,入住高檔的蘭花渡假村,當晚遊客一起放了天燈,而第二天孩子們獲得了聖誕禮物。

  一家五口去游泳池游泳,此時傳來怪風,接著海浪轟隆地湧上岸,第一波海嘯立刻將所有的人淹沒,瑪莉雅費盡千辛萬苦,終於浮上水面並攀住一棵大樹,但卻發現大兒子盧卡斯正被水流走,瑪莉雅奮不顧身再躍入水中搭救,兩人最終爬上了一棵橫在半途的大樹幹。而在這之前,瑪莉雅也從枝葉中救了一名小男孩丹尼爾,而這波是第二波海嘯的攻擊。

  瑪莉雅傷勢嚴重,被村人救出並送往醫院,但此時丹尼爾卻失蹤了。在醫院中,瑪莉雅被誤為穆莉兒·巴恩斯,差一點被當成死者。

  另一方面,亨利也在海嘯中腿部受傷,但在努力尋找下,在兩棵樹上分別找到兒子湯瑪斯與賽門,救援隊欲撤離,因怕海嘯會再來襲擊,亨利要兩個小孩相互照顧,因為他必須留在這個地方,尋找失去蹤影的瑪莉雅與盧卡斯。很多人把失去的家人名字交給他,希望若有找到可以聯絡,讓對方知道自己家人還在。

  夜晚一群男人圍在一起,亨利見一男人有手機,遂要求借他打回美國通知他父親,男人表示他也在等待家人,希望長話短說,亨利向父親表示找到兩個孩子便哭泣了,亨利掛了電話,男人卻表示亨利應該把話講完,於是亨利又告知父親,他有決心要找回瑪莉雅與盧卡斯。

  亨利幾乎走遍了所有的醫院,但就在最後一個醫院時,好幾次與傷勢愈來愈嚴重的瑪莉雅錯身而過,也與盧卡斯在樓上樓下的奔跑中失之交臂,賽門因小便急而跳下車,湯瑪斯也跳下卡車,卻意外發現盧卡斯,三兄弟重逢相擁而泣,此時亨利也正巧趕來,盧卡斯告知瑪莉雅要開刀手術,亨利立刻在瑪莉雅旁邊打氣,然後目送瑪莉雅被推入手術室,盧卡斯也於此時看見丹尼爾與父親重逢,這使他感到從未有過的喜悅。最終瑪莉雅手術成功,保險公司以專機送他們全家至新加坡繼續治療。

◎ 劇情分析

  日本的311海嘯聞名全世界,但在之前泰國的普吉島發生的海嘯似乎威力更強,只是前者毀滅了核電廠,也是人物聚集的城市,因此也較易成為世界討論的焦點,而普吉島的海嘯相較之下就變得較被輕忽了。

  這部電影是根據真人真事改編,全家五口在大災難之後,歷經生死的邊緣,最終能夠團圓,這是相當幸運的,但電影中,還是在災難之後,呈現因歷經生死交關,而使得劇中人物,有了成長與生命認知,這是這部電影相當成功之處。

  猶如劇中人物所言,真正害怕並非是面臨海嘯衝擊的當下,反而是在強烈衝擊之後,面對一切被破壞殆盡之後,心中陷入一種全然的荒蕪與空茫,瞬間從天堂掉入地獄之中,這是任何人都很難承受的。

  人在激烈的海流中即將窒息,那會是什麼感受?導演不斷地採用黑幕來詮釋這個生與死的中界點,讓觀影的人幾乎也陷入窒息之中,這是一次相當成功的呈現,也更能表現出導演的才華。

  片頭在蘭花渡假村之中的歡悅,來對照海嘯之後的場景,自然就能體會到什麼是「無常」。而放天燈的那一幕,也表現了預言與日後的呼應。亨利一家人放的天燈是飄向天空,但卻跟大家的天燈脫了隊,兒子不斷地質問,所幸最後他們的天燈也「歸隊」了。那前面的脫隊,是否在預言他們這家人在即將到來的大難當中,會有與眾人不一樣的結果與命運。這是屬於電影美學中的呼應與預言;這種設計是相當高超的,台灣的電影創作者,在這方面的觀念是相當薄弱的。

  生與死總是只在一線之隔,沒有歷經類同的經歷,是很難感受從而有真正的感動。一陣海嘯襲擊而來,身處在水中的人便有了不一樣的命運。首先,亨利一家都是很會游泳的,這是一個活命的先決條件。就算如此,瑪莉雅還是在水中喝下髒水與雜物,在吃了一口橘子之後,立刻將雜物吐出。

  劇情兵分二路,瑪莉雅與大兒子盧卡斯是一條線,也是戲劇的焦點,而這段戲不僅是盧卡斯的噩夢,也是觀眾心中最沉痛的痛。

  瑪莉雅原本已安全攀上樹上,但正巧看見盧卡斯被水流走,於是她奮不顧身又撲入水中,這也才讓母子重逢,但瑪莉雅卻也因此而受了重傷,所幸她是醫生,立刻用布條為自己止血。但若綁得太久,腿的顏色變黑,那就必須截肢,這個觀念她一直交待盧卡斯,而兒子在發現母親的腿已經變色時,才能警覺地向醫護人員反應。

  一個原本是觀光勝地的所在,卻在兩陣海嘯之後瞬間成為廢墟,這是上天的力量?還是有某種的原因所致?有些緣由牽扯太廣遠,也並非由世間法就能詮釋清楚,在事件對比下,人類是相當脆弱與渺小的,大自然的力量有時代表著某些訊息,但當訊息真正出現在我們面前之際,也不見得是每個人都能看得懂的。

  手機在這個世界已經變得相當普及,但在大難之後,所有的文明產物,也在瞬間變成無用武之地,這一點是值得大眾深思的,這深切地呈現人類與當前的一切進步,是全經不起任何考驗的,但人的直覺有時是很真實的,問題是你有沒有辦法理解其中的奧秘。

  第一場,在飛機上亨利與瑪莉雅突然為一件事而爭執,究竟出門前是否有設定警報器?兩人爭論不休,其實這是一個相當深奧的佛學問題。在唯識學中說,每個人的真心創造出十八界的虛妄的心,但真心卻不住在十八界與五蘊之中。但每個人若欲作什麼,雖尚未付諸行動,真心一定提早知道。

  所以瑪莉雅突然想到警報器的問題,若不是在飛機上,說不定他們會回家查看,但此刻卻無法回頭,但此時真心其實已經預知即將發生的災難,只是慧力不夠,因此也只能用其他的理由,看看是否能完全排除這場磨難。

  從這一場中,充份說明了第一義諦的真義,但如果是日後必須承受的業緣,卻都是必須要去承受的。而瑪莉雅以醫生的慈心,不顧盧卡斯的反對,在一堆葉枝下救出丹尼爾,而最終在醫院,盧卡斯見到丹尼爾與父親團聚,他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整個結構不僅呈現盧卡斯心境的改變,而家人相互的懸念,轉化成真正的關愛,而這種願意承擔的力量,使得全家面臨的衝擊,終能一一化解,從而產生另一種神奇的力量,而足以扭轉乾坤。

  生命的價值觀,其實不在位居高津或家財萬貫,而是對有情與萬物的寬容之愛,這種愛的心是柔軟的,是絕對不求回報的付出,不管是救自己的家人或者不認識的人,瑪莉雅確實有著這種寬容的胸懷;而夫妻重逢之際,瑪莉雅已經即將油盡燈枯,她幾乎沒有活下去的力氣,因為她要休息了,亨利卻說那不是他回來找她的理由。或許就是這樣的絕對之愛,於是瑪莉雅脫離了險境,全家被送往新加坡繼續治療。

  災難是極其可怕,但卻能以愛來對治,本片提供了這種真確的詮釋。

2022年2月5日 星期六

最親愛的陌生兒子(Dear Son)

導演:穆罕默德·班·阿提亞(Mohamed Ben Attia)
主演:穆罕默德·德里夫(Mohamed Dhrif)
   扎卡里亞·班·埃耶(Zakaria Ben Ayyed)
突尼西亞 / 2019年 / 107分 / 普遍級
禮讚:該影片已入選2018年坎城影展
  (Cannes Film Festival)的導演雙週
  (Director's Fortnight)部分被選為最佳國際故事片
  第92屆奧斯卡頒獎典禮在突尼斯的條目
最親愛的家人,最熟悉的陌生人...最純粹的親情,是否能修補我們與惡的距離?

◎ 劇情簡介     

  米亞與妻子納滋莉結婚多年,兒子薩米已經高三,即將參加大學的會考。只是近來薩米常常偏頭痛,嚴重時也會嘔吐昏迷,但醫生認為沒有其他症狀,也許只是因為面臨考試心情有了壓力。

  米亞在碼頭擔任吊載貨櫃的工作,妻子則必須搭火車去邁克塞爾擔任教師的工作,兩人用盡心機讓薩米唸私立拉契高中,期望將來能考上優秀的大學,但因薩米狀況愈來愈差,搞得家庭顯得混亂不已。

  米亞的女同事莎美是個開放的女人,她認為米亞一定很久沒跟太太親熱了,莎美甚至教他三不五時應該送妻子玫瑰花。花是放在車上,但米亞似乎沒有表達的熱情,畢竟夫妻已經失去了互動的動力。

  薩米有時因為父親過度的關懷而大發脾氣,但事後又會向父親道歉,顯然薩米心中有著難言之隱,因此有時他也會去夜店散心,而米亞似乎也鼓勵他這麼做,希望他能解開一些鬱結。

  有一天,薩米突然失蹤了,不但帶走衣物,也帶走電腦,他到學校找到同學馬赫,這才知道薩米已經一星期沒去補習了,米亞暴躁地幾乎打馬赫出氣,但最後夫妻倆報了警。而此時的街道,也有一些抗議的民眾,他們高舉「突尼西亞自由」的布條。


  米亞此時才知道,兒子可能已經從伊斯坦堡轉機到了敘利亞,也就是很多年輕人,在網路上受到ISIS的蠱惑,從而去參加並成為聖戰士。


  米亞決定賣掉自己的車,輾轉到了敘利亞,他向櫃檯訊問,並認識了賈希姆,他提出四百美元代價,這才安排他坐巴士去傑克布魯斯,並且要走五十分鐘到達卡爾凱美什。這兒以前是考古聖地,現在為ISIS所佔領。

  果然他找到薩米,但薩米不願回來,米亞只好單獨回突尼西亞。莎美告訴米亞,她丈夫泰德有外遇,但她不敢離婚,因為房租一個月要八百「第納爾」。

  一年多後,米亞收到兒子與女人結婚並生了一子的訊息,但不久也接到兒子的死訊,葬禮之後納滋莉回學校,她透露要與阿姨同住,而米亞也改到砂石場上班。望著年輕的同事,他的心情是極端複雜的。

◎ 劇情分析

  從美國小布希總統決定推翻伊拉克總統海珊之後,伊拉克與敘利亞便開始陷入內戰,而始終沒有建國的庫德族人趁勢崛起,建立了伊拉克與黎凡特伊斯蘭國,簡稱ISIS。

  但ISIS的崛起還是相當複雜,其中同屬庫德族的雅滋迪教派是ISIS的眼中釘。在一次八月的事件中,ISIS屠殺並抓走三千名雅滋迪婦女,予以集體性侵,甚至將女人每人以一千美元賣掉。

  2011年的「阿拉伯之春」運動,使得中東與北非一些國家陷入混亂中,原有的社會體制被摧毀了,新的秩序卻無法建立起來。從突尼西亞、利比亞到敘利亞,這些原本是遊牧民族的國家,陷入混亂與動盪中。原本伊拉克並未受到干擾,但因為風潮就像野火一般引燃開來,從2003年美軍入侵伊拉克之後,各地便不斷傳出恐怖攻擊與教派的衝突。ISIS就在這種背景下崛起,在橫掃伊拉克與敘利亞之後,便建立了伊斯蘭國,美國雖聯合其他國家誓言打擊該組織,但始終未果。

  2004年阿布·穆沙貝在伊拉克發動恐怖攻擊,並綁架了美國商人尼古拉·貝格,隨即在網路上發佈將尼古拉斬首的影片,世界為之譁然。阿布在2002年間,開始在聖戰組織中相當活躍,但在2006年美軍空襲中死亡,2007年美軍大力掃蕩,但並未摧毀蓋達組織。

  蓋達組織曾將ISIS逐出,彼此的意識型態不一樣,蓋達崇尚全球的聖戰恐怖攻擊,而ISIS卻意圖創立自己的國家。伊斯蘭國崛起的重要因素,是網路的成就。透過網路,ISIS的成員直接碰觸了許多西方的青少年,在受到影響後,很多西方青少年,紛紛投入他們的陣營,尤其以法國的小孩居多。

  另一方面,美國的戰略,似乎也不是真心要消滅伊斯蘭國,美國都是依靠盟國以及有限的空襲來牽制,因為就算把ISIS消滅,也必須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來維持,這也使得只有五萬成員的ISIS得以茁壯。

  由於在網路上,便能觀看ISIS的理念與想法,薩米的心思便被這個國度所吸引,從而無心去考大學。或許是思想與價值觀有了衝突,因而時常產生頭痛昏迷的情形。突尼西亞是法國的殖民地,在「阿拉伯之春」的學潮運動之後,年青人更容易受到外在氛圍的激盪,他們寧可把生命和青春投注在充滿誘惑之中,在一個臨界點之後,便義無反顧地投入「聖戰」之中。

  整部電影,並非以薩米投入聖戰為主軸,反而是敘述了家人對離家而去的家人心境作了詳細的詮釋。米亞與納滋莉就像一般的夫妻一樣,在孩子成長之後,似乎感情也就逐漸冷淡,更何況,每個學期納滋莉還要離家去他鄉教書,為了突顯這樣矛盾又難以言喻的感情世界,米亞一位漂亮熱情的女同事莎美便呼應了這件事。

  莎美與米亞都可以討論到男女床第之事,可見是無話不說,每當米亞有了困擾,莎美就會給他很多建議,但到最後,莎美的丈夫也出軌了,但她依然無法解決自己的困境,也許這就是人生,每個人的際遇不同,但面對的試煉永遠是一樣的。

  有趣的是莎美告知米亞,新來的貨櫃駕駛員,並非如米亞所說的老實,是一名登徒子,她告訴米亞的真正目的是什麼?是一種暗示從而顯示的西方頹廢?這一點是相當有趣的,因為這多少也呼應了米亞內心深處的某些訊息,但所有的人性,最終均走向失敗的命運,米亞與妻子漸行漸遠,莎美必須忍受丈夫的出軌,而米亞也失去了兒子,甚至也永遠無法見到自己的孫子。

  從視訊傳來,薩米與一名年輕的女子結婚,並且已生下一個兒子的畫面,但因視訊不清,無法收到薩米的聲音,已經成為聖戰士的薩米也蓄了鬍子,這是每位ISIS成員的特徵,看起來薩米是活得很出色,但父子之間的理念卻漸行漸遠,甚至也無法辨識那是否真的是薩米。

  米亞的痛苦可想而知,可以在突尼西亞平安過日,兒子寧願捨去,而身在伊斯蘭國,日日凶險的生活,卻反而讓米亞擔心不已。但很多事,並非擔心,就可以解決所有的難題。最終,米亞還是接到了他最不想接的電話,對方告知他兒子已經身亡。

  運回來的只有屍體,讓米亞能為兒子舉行葬禮,但似乎也為這個即將分崩離析的家庭作了預告。妻子表明她其實可以不必這樣來來回回,她在放假時,可以留在學校的所在,照顧她的阿姨,而米亞也不置可否,當一切已經底定,其他的事就變成不重要了。

  最後一場戲拍得極佳,米亞已經離開碼頭的工作,轉而投入砂石場的工作,在這兒與他共餐的,都是像薩米一樣年紀的年青人。望著他們,米亞只有淺淺的微笑,似乎從這群年青人的生命動力中,感受到兒子的存在。

  「辣」是當地的美食,是味覺的另一種感受,在感官之外,米亞更能感受到生命的本質。導演在這兒訴說了不同形式的生命,但其實都各自有著自我的認知,生命也許不是用來認知其他的人,而是對內在的真我有著領納與體現,這才是生命的真諦。

2022年1月31日 星期一

魅惑(The Beguiled)

導演:蘇菲亞·柯波拉(Sofia Coppola)
主演:妮可·基嫚(Nicole Kidman)
   柯林·法洛(Colin Farrell)
美國 / 2017年 / 94分 / 輔導級
禮讚:2017年5月24日於2017年康城影展中首映
   並被選中於金棕櫚獎作主要競逐
   而柯波拉則獲得最佳導演獎,成為奪得該獎的第二位女性
一群寂寞的女孩與女人,為了一個男人而爭風吃醋,最後羅織各種謊言與理由好保住自己的尊嚴與面子,偽善與殘忍是生存的必要手段。最諷刺的 ...

◎ 劇情簡介     

  一八六四年的維吉尼亞州,正值美國南北戰爭的第三年(一八六一年四月十二日至一八六五年四月九日),瑪莎原本經營一所女子住宿學校,但當地的黑奴已經走光了,瑪莎依然帶領著一名教師愛維娜,以及其他年齡不同的女學生艾莉西亞、珍、瑪莉、艾蜜莉以及艾美躲避在學校。

這一日,艾美提著籃子進到森林中採收菌菇,以作為晚餐的食材。卻在樹下發現一名受傷的北方士兵約翰麥克,約翰的腿不能走路,艾美遂帶扶著他回到學校。

  校長瑪莎立刻為約翰縫了傷口,甚至南軍經過,她也隱瞞校內有北軍的軍人存在。校內很快的瀰漫一股奇特的氛圍,每個女孩子不分年齡都變得喜歡裝扮自己,甚至偷偷地送約翰東西,而約翰也是滿嘴甜言蜜語,幾乎對每個女孩,甚至女教師愛維娜表示,她們都是他最喜歡的女人。

  有時有落單的南軍經過,會進來討些吃的,瑪莎在招待他們後,也沒說出約翰的行蹤。直到約翰的腳已經可以下床,瑪莎表示再過幾天就能讓約翰離去。但約翰卻表示,他可以留下來當園丁,甚至可以為校舍修補一些損壞的環境,這使得瑪莎似乎沒理由趕他走。

  約翰果真很勤快地作園藝,但卻更加肆無忌憚地攻入每一位女孩的心防。有一天,他向愛維娜表示,夜晚他將造訪她的房間,這使得愛維娜興奮不已,但等了很久,卻沒見到約翰蹤影,於是她去到約翰休養的地方,卻發現約翰勾搭艾莉西亞上床,這使得愛維娜相當憤怒,在爭執中,愛維娜將約翰推下樓梯,這使得約翰的傷口加劇。

  瑪莎在知道真相後,立刻決定為約翰做截肢手術,而約翰醒過來後,發現自己失去一條腿,不禁憤怒大罵,而瑪莎決定求援,但被約翰阻止。約翰並唆使瑪莉偷得瑪莎的左輪槍,從而控制全校的人。而愛維娜卻主動獻身,這使得情況越來越複雜。

  瑪莎做了決定,要艾美採一些有毒的蘑菇,並舉辦盛大慶祝會,約翰不察,吃了幾口立即身亡,眾人將他的屍體用布縫好,放在學校外面,並繫上布條,等待路過的南軍來收屍及救援。

◎ 劇情分析

  這是一部改編自托馬斯·庫里南的同名小說,這也是繼一九七一年托馬斯的「牡丹花下」被改編後的第二部作品。而本片由之前導過「愛情不用翻譯」的女性導演蘇菲亞·柯波拉自編自導,並以此片於二0一七年坎城影展中獲得最佳導演獎。

  原則上,這是一部相當精彩的「舞台劇」,因為場景很集中,但時間則放置在一八六四年,距離南北戰爭結束尚有一年的時光。而南北戰爭的起因,則是為了解放黑人為奴的普遍現象,因此戰爭剛起,很多的黑奴就紛紛逃走了。而原著當中,原本尚有黑人的腳色,但編導卻故意將這個元素刪掉了。因為台灣沒有原著的翻譯本,故無法得知原本黑人腳色在這部電影中的人性變化,但光憑想像應該是相當精采的,但編導既採取這樣的結構,應該是為了避開黑人的種族與平權運動有關。畢竟十九世紀的問題,已經在一九六0年代獲得新的意識平反,編導當然能夠避開也是相當聰明的做法,以免電影上映後又陸續節外生枝,這是一個必然的考量,畢竟至今而言,我們再去檢視,黑人與白人甚至其他人種是否已經取得真正的平等?

  「魅惑」精彩的部份應該是人性與慾望的問題。這是一所女子學校,校長瑪莎雖屬中年婦女,但她還是有七情六慾的,只是這種情慾,在那個時代與她的地位,都應該要極力隱藏的。妮可·基嫚來飾演瑪莎,這是相當難演的腳色,在慾望與表相的端莊是很難拿捏的,妮可·基嫚應該很有機會拿獎,只是整部影片採用幽暗的調性,雖然有其特殊的風格,但卻也遮掩了妮可·基嫚的演技,這一點是相當可惜的。

  約翰雖然是敵對的北軍傷兵,但突然的出現,卻攪亂了眾女生的一池春水。如果把情節改成約翰是個女人,而負傷被一群男人所救,情況是否有異?

  男女情慾原本就屬於這個世界極為重要的思緒,尤其在戰爭已經歷經三年的空寂,會發生什麼事情,其實是很容易猜想得到的。這也是為何,約翰在發現自己被截肢後,憤怒指著眾人(包括瑪莎)妳們只是埋怨我沒進入妳們的房間,而刻意對他施展的報復。

  瑪莎沒有辯白,因為也許她的內心被說中了,但也許此刻她面對的是一頭已經發瘋的猛獸,身為校長,她必須冷靜地面對眼前的危機。縱然真的帶有情慾的嫉妒,而痛下截肢的決定,這一點是必須加以辯證的。也因為這個環節,使得瑪莎這個腳色就更能突顯人格的立體化了。

  女教師愛維娜是一名熱情激盪的女人,她以為自己應該是最有資格受到約翰青睞的人,因為瑪莎也許對約翰而言年紀太大,而其他學生則是年紀太小,但事情卻非她所能料,因為善於察言觀色的約翰,本質上就不是善類,譬如他的逃兵行徑應該就足以批判,但從他的口中而言,那是一種和平與善良的舉措。若從人性之內的獸性而言,約翰的瞞騙行為也欺騙了自己,因為他以為自己是猴群當中的猴王,他是有資格在這所學校中「老少通吃」的。

  約翰幾乎騙倒了所有的女生,他先約愛維娜半夜要進她的房間,但約翰卻發現年紀較小的艾莉西亞更是渴求他的撫慰,於是他失約了,他沉浸在艾莉西亞的懷抱中,而這也使得愛維娜妒火中燒,憤怒地將他從二樓推下樓梯,並使得原本癒合的傷口再度嚴重受創。

  面對昏迷的約翰,瑪莎作了替他截肢的決定,這個轉折也是極大的衝突。約翰是否真的必須要截肢?這一點也是必須辯證的,也正因為如此的充滿戲劇化、人性化、矛盾化,使得這個決定充滿爭議性,而戲劇腳色之精采,也就由此而併現而出。

  約翰在醒來發現自己被截肢,情緒更顯得瘋狂,顯然此刻他是孤單的,而真正愛上約翰的愛維娜,卻選擇主動獻身,這並非沒有緣由。一則是必須呈現自己,從而表現自己並非不如艾莉西亞;其二是她藉此也表現她勝過瑪莎,在猴群中獲得猴王的青睞,是否就真正是母猴王?這是愛維娜自己需要去求證的。

  人性是自私的,但往內去探索就會發現更多卑劣的心思,人可以平安相處,但當一名男人闖入這個世界後,一切就會全變了調。人原來是如此不堪,只是一種性的擁有或佔有,就足以讓整個和諧的氛圍分崩離析,但這卻是身為人的我們很少敢去面對的。

  瑪莎此刻再度顯示她的領導能力,如果一切都回歸原點,那應該就更容易能判斷真相了。相對於美國南方女性的決斷,尚有一部精彩的影片「油炸綠番茄」,其真相雖被隱藏,但卻更能突顯南方女性的堅毅與決斷。瑪莎也一樣作了必須決斷的決定。

  第一場艾美去林中採收菌菇,與最後再去採收毒菇,是電影美學中的首尾相呼應,這樣的編排,可以顯示編導的高明,也使得整齣戲的結構變得更為紮實。

  約翰從弱者變成掌控者,再變成被傷害但又傷害別人的人,但最終他的命運依然被別人掌控著。尾場中一個裝屍體的布袋,變成約翰的寫照。在掌控與被掌控中似乎永遠沒有贏家和輸家,有的應該是人性的自我批判,是必須自我省思才能獲得答案的。

家族的色彩(かぞくいろ―RAILWAYS わたしたちの出発)

導演:吉田康弘
主演:有村架純、國村隼
日本 / 2019年 / 121分 / 普遍級
投靠已故丈夫的老家,生疏的父子關係、不被接受的母子關係,在走頭無路的局面,奥薗 ...

◎ 劇情簡介
     

  奥薗修平與小晶結婚後,共同撫養修平與前妻生下的駿也。修平常帶他們去看火車,並介紹有一條鐵道,從最南方的鹿兒島枕崎(指宿枕崎線)會一直開到最北方北海道的稚內;很少離開東京的小晶與駿也都覺得很神奇。

  但半年前修平被朋友以合夥為由,詐騙了所有積蓄,不久修平也因病而亡。無法繼續扶養駿也的小晶,遂帶著修平的骨灰罈與駿也,一起回去修平的老家,見到修平的父親奥薗節夫。節夫原本要從「肥薩橙鐵道」的司機職位退休,但突然遇上喪子之事,不禁使他陷入兩難。節夫的妹妹知道訊息,也急急趕來幫忙家事。

  正巧鐵道局缺少司機,貼了徵求司機的啟事,於是小晶決定前去面試,這使得擔任評審的節夫大感意外,但最終還是錄取了小晶。雖然前面有司機養成的課程,但連汽車駕照都沒有的小晶,確實應付得有些吃力。

  駿也進了當地的小學上課,一開始受到同學的欺負,甚至因為惡作劇,駿也不小心造成同學的眼上方的傷口,同學的母親氣勢凌人要小晶跪下道歉,但為女老師阻止。

  小晶發現百合老師有身孕,這才想起她自己與修平也有過孩子,但後來流產了。百合老師傷感的表示,她肚中孩子的父親是有家室的人,她不僅與對方斷絕關係,也想拿掉孩子,但小晶極力勸慰,希望百合能留下孩子。

  小晶受訓期間也到總公司接受進階訓練,但在實習期間出過不少狀況,受到節夫嚴厲的指責,再加上她回去參加駿也的半成人禮時,聽到駿也的作文,幾乎將她與駿也的互動過程,改為虛構的與修平的相互關懷,這使得小晶心情大受影響,遂拖著行李回到東京。但舉目無親的她,卻只能在陸橋上徘徊,這是她以前與修平、駿也一起看火車的地方。沒想到節夫竟然找到了她,在節夫的鼓勵下,小晶最終還是回到鐵道局,而駿也知道他其實說了違心的話,也向小晶求得諒解。

  終於小晶拿到正式駕駛的執照,雖然也經歷一波三折,但她決定堅守崗位,而節夫也改變退休的決定,繼續擔任司機。小晶遇見已經生產的百合,她已平安產下一子,她將以一己之力扶養嬰兒長大成人。

◎ 劇情分析

  日本人對工作的執著,常常表現在「鐵路」這個面向,像「鐵道員」不僅是暢銷小說,其實拍成電影後,也是影迷津津樂道的題材。

  「家族的色彩」更貼近的說法是「家族的執著」。在片頭,修平帶著妻子小晶與兒子駿也,在東京的天橋上,觀賞東京交互穿梭的各種鐵道車種,一副鐵道迷的模樣,但隨著情節的進展,觀眾才知道,修平的父親奥薗節夫,是鄉下支線「肥薩橙鐵道」的一名司機。

  小時候的修平坐在電車的前面,而父親則驕傲地為兒子駕駛電車。在尾場則是小晶一路地奮鬥,終於成為一名電車駕駛員,而旁邊則站著駿也,這段情節呼應了整個家族對鐵道的連結。

  修平之前娶了靜香,在生下駿也之後身亡,然後修平再與小晶在一起,雖然懷孕,但卻流產了。從此小晶便將駿也當作是自己的兒子,兩人的母子感情相當融洽,直到修平急症身亡,小晶才帶駿也回到鹿兒島的老家,而這也是駿也第一次見到爺爺。

  節夫也許是個外冷內熱的人,他不擅長作感情的付出,對世事的互動完全依托在工作的堅持上。修平為何到東京之後幾乎不曾回到老家?究竟是修平拋棄了原生家庭?還是每個日本人都能獨自堅持地活在自己的氛圍中?這應該是一個值得呈現與討論的問題。

  以台灣而言,似乎這種問題也愈來愈明顯。但台灣畢竟面積不大,城鄉差距也越來越小,這種兩代甚至三代各自獨立生活的情況雖然存在,但從表相觀之就不是那麼明顯了。

  過去標榜的三代或四代同堂,似乎早已退潮不見,兩代間的互動愈來愈少,是因為社會的現代化?或者文化的改變?也許應該說是當代文化使然的緣故。而這似乎也讓人必須認真去面對與思考,因為傳統價值觀若完全被一種新文化所取代,對人類而言是福或是禍?

  仔細深思不難發現,一個家庭在養育下一代後,若母親先往生,這個家庭的下一代,很快會瓦解而甚少聯繫;但若是父親先離開世間,那下一代多少還會有回老家團聚的機會,難道這種現象多少也呼應了,人類的社會其實正是標準的母系社會?

  影片中似乎沒有特別交待,修平為何到東京奮鬥後,就不曾回到老家。也許是尚未有成就,無顏見江東父老?但靜香死亡留下一子,之後修平又與小晶在一起,家鄉的父親節夫與姑姑其實都是聽說的。這便突顯了當今社會的另一個問題。

  當一個人獨立自主時,他每天應對的是無時無刻的衝擊,但這些挫敗如何向家鄉的親人尋求撫慰?雖然是獨自去面對各種挑戰,但內心是否早已拋捨了原生家庭?或者說根本無力去思考這個倫理問題。

  而從父親節夫的角度而言,他從別人口中也知道修平再娶的消息,但他是個盡責的鐵道司機,他有屬於自己的人生要應付,雖然不苟言笑,但他是否真的已經完全對這段父子之情無動於衷?

  顯然在這個匆忙的社會產生的新文化精神,使得父子兩人沒有拋捨對方,但卻又真的拋捨了對方。因為社會現象,讓兩代之間又提早了獨立的存在,親情似乎也只能隱藏在心思中的深處,於是便逐漸構成,後現代主義中所提及的一個重要元素「疏離」。

  「疏離」有時會使得人際之間顯得相當脆弱,不堪一擊。小晶因為忙於駕駛員的訓練,而疏於對駿也的照顧,甚至無法出席駿也的半成人禮,這使得駿也違背自己心意地寫了一篇他與爸爸修平的互動。但其實這些過程都是駿也與小晶的關愛過程,只因為駿也的父母均無法參加他的半成人禮,一種自卑的心態,使得他寫下這一篇令小晶傷心的文章,也讓故事情節有了更多的起伏。

  影片中對節夫與駿也這對爺孫的互動著墨較少,因為主戲始終放在,小晶從沒有駕照,奮鬥至成為鐵道駕駛員的過程,但親情的疏離若能多加著墨,應該也會為本片加分不少。

  其實節夫應該算是被拋棄的老人,而劇中出現的妹妹,似乎也是單身,這種現象在台灣也比比皆是,而且應該說是未來的普遍現象。在日本如此,在台灣應該也不例外,透過這部影片的點滴,也讓我們提早感受到「老人國」即將到來的訊息。

  本片是日本Railway系列的第三部有關鐵道的電影,因為有鐵道局的配合,所有的場景自然容易取得,在台灣能否拍類似的影片呢?也許這是令人懷疑的。 影片中極力展現九州海岸的沿線風光,並連接「肥薩橙支線」的特殊景象,使得影片受到鐵道迷的青睞,也為日本的鐵道作了最有力的宣傳。

  日本原是女性地位並不高的社會,但本片讓女性一躍成為駕駛員,應該算是一項創舉。影片中,一名男乘客對小晶的揶揄後,又在第二次加以誇獎,應該也是刻意地安排,試圖去詮釋日本對掙脫傳統概念的束縛,這一點應該也是值得肯定的。

2022年1月3日 星期一

匿名的畫作(One Last Deal)


導演:卡拉斯·哈洛(Klaus Haro)
主演:海奇·諾西艾南(Heikki Nousiainen)
   阿莫斯·布洛希雷斯(Amos Brotherus)
芬蘭 / 2019年 / 94分 / 普遍級
禮讚: Jussi Award for Best Scrip
   俄國寫實主義畫家列賓傳奇首登大銀幕
   多倫多國際影展
   美國華盛頓國際影展
一場藝術與親情的完美救贖…

◎ 劇情簡介     

  奧拉維·勞尼歐是芬蘭一名即將退休的畫商,他常去杜布洛斯基拍賣公司競拍一些油畫,然後再轉售給其他客戶,以賺取差價。但近年生意越來越差,原因是拍賣公司狄克桑德不時洩漏奧拉維得標的底價,這使得客戶上門總是精準地說出底價,所以奧拉維雖然已屆退休,但依然負債累累。

  拍賣會場的目錄有一幅「男人的畫像」,雖然沒有署名,但奧拉維一眼就看出,這幅33x41的畫風相當洗鍊,且他一生鑒賞畫作甚多,直覺應該是俄國現實主義畫家伊利亞·列賓的作品,但遍查所有資料,始終沒有「男人的畫像」的資料。

  如果畫廊因沒有署名而把它當作一般畫來處理,而他的推測如果沒有失準,應該幾百歐元的畫能賣到十多萬歐元,如此便能風光地退休了。

  奧拉維只有一名女兒蕾亞,他因忙於畫作,常常忽略了她,甚至女兒離婚後獨自扶養一個兒子奧多,他也不曾付出關懷。這一天,蕾亞要求奧拉維收留奧多幾天,然後為奧多寫評語,這是學校的實習項目,奧拉維不理會,奧多卻自己跑來了,祖孫倆人代溝相當嚴重,但奧拉維有機會,還是會從畫中的情境,解釋人生的道理,這使得奧多無形中也學到許多人生哲理。但奧多卻展現了更高明的銷售技巧,往往會把畫的定價賣得更高,並且也抽爺爺的佣金,奧拉維心中暗暗讚嘆。

  為了追查「男人的畫像」出處,奧多根據畫作後面的一張包裝紙寫著「花園」的線索,到養老院找到後代,同時也在其書架上找到有一本書中有編列同尺寸的「救世主」。這就確定了「救世主」是列賓所繪,但問題是畫家為何會沒有簽名?於是奧多利用電腦去博物館訊問。

  尚未回訊前,拍賣會已經開始舉行,本來標價不高的「男人的畫像」卻直飆至一萬元,奧拉維雖沒錢,但還是忍痛買下來,在完成交易後,拍賣會也接到列賓真跡的確定,而奧拉維向奧多借學費四千歐元,但遭蕾亞斥責,後來奧拉維將店面直接讓給新的租戶,但要他先付一萬歐元,這也圓滿了購畫的願望,只可惜他已經走到生命的盡頭。

◎ 劇情分析

  這是一部由芬蘭名導演根據一件事實而改編的電影,其中關鍵的一幅畫「男人的畫像」是一個主軸,而拍賣市場中的很多玄機,不是一般買畫的人所能了知。

  名畫之中其實贗品極多,從簽名去鑑定也許是一個方法,但有時仿畫的簽名也是相當逼真,真的叫人防不勝防。因此要從事畫商的工作,必須要具備許多條件,正如奧拉維告訴孫子,一幅佝僂的老人與其背景的關係,因為這種極端的對比,必須是經歷人生很多的試煉,才能體會出並表現在一幅畫作上。

  奧拉維也許是一名相當洗鍊的畫商,但他卻缺乏賣畫的技巧,相較之下,孫子奧多是一名資訊主義時代的少年,他利用電腦搜尋的技巧,很快就查出這幅沒有署名的「男人的畫像」確實是俄國現實主義列賓的作品,但如果是,為何畫作上並沒有署名?這也使得這幅畫落入一般的畫作之中,拍賣價從幾百元開始,但行家其實很多,只是沒有簽名,這使得價錢雖然推昇到一萬歐元,但卻也後繼無力,而這也使得奧拉維得以購下,問題是奧拉維當時口袋一毛錢也沒有,他為了這幅畫幾乎是豁出去,這種矛盾的心情,究竟是向現實屈服,還是順從自己的直覺?

  正因為奧拉維不斷地去拍賣會場反覆檢視這幅畫,直到詢問對象來訊時,正好已被奧拉維結完帳帶走了。而奧拉維要四處借得一萬歐元,事實上是相當困難的,最後拍賣了一些小的收藏,再向奧多借得四千歐元這才完成這份交易。但女兒蕾亞卻大力反對,因為那四千歐元是奧多要念大學的學費。

  蕾亞之前還邀父親一起住,但此時她覺得父親實在是太自私了,因為前夫離婚後,留給她一堆爛帳,蕾亞埋怨在她最困難的時候,父親也不曾伸出援手,這使得奧拉維啞口無言。但從奧拉維的思緒,當然是有其自己的想法,自己一生中沒有任何出息,但若購得這幅畫,他知道起碼價格十萬歐元起跳。而這正是奧拉維要傳承給自己的後代。

  牆上掛著一幅蕾亞小時候很喜歡的一幅畫,原本奧拉維要拿來賣掉,但最終還是放棄了,因為蕾亞已經表示那是她最喜歡的畫。這個訊息提供了另一個「傳承」的主題。

  所謂船到橋頭自然直,奧拉維最後找上下一個租戶,向他索取一萬歐元,因為這樣就不會被房東漲價,這是一個不得不的做法,然後把錢還給蕾亞。

  那幅畫其實叫「救世主」,不能簽名的原因,是人不應該在救世主的畫像上簽名,以示尊重。這樣的說法實在讓人感動,但也讓眾人豁然開朗,而得知這項訊息時,美術館尚未回覆,這表示奧拉維幾乎賭上了自己的所有,放手一搏,最終是押對了寶,但這是奧拉維憑著自己多年的經驗,才敢下這個決定。

  瑞典的客戶來看畫,奧拉維開價十二萬歐元,但買主去問拍賣會,拍賣會的主人懷恨在心,當然暗中破壞這場交易,這又使得奧拉維陷入兩難,但他知道這種機會稍縱即逝,雖然錢是一個大問題,但他決定放手一搏。

  奧拉維告訴孫子,要賺錢就要懂得投資,賺差價那只是簡單的運作模式。但投資的回饋卻是無以限量的。母親蕾亞無法了解這一層道理,倒是爺爺看得出奧多是極具天分的,因此他將這幅「救世主」留給奧多。

  拍賣場知道他們缺錢,本來欲以一萬歐元買回,但正好了解內情的帕圖及時出現,而阻止「救世主」再回歸拍賣場,如果成真,那這幅畫的起跳價應該是十萬歐元。

  蕾亞無法瞭解其中的奧祕,只希望畫能賣出,以解決當前的經濟危機,她完全不了解父親的細膩心思,她對畫沒有深入研究,這幾乎使她掉入過去的原點。

  這兒提供了一種現實,如果蕾亞把「救世主」賣掉了,那豈不是辜負了奧拉維的一片苦心?所以情節的安排便有了完美的結局。

  奧拉維看得出奧多對畫的天賦,也許這是奧拉維一直在追尋的,雖然他收藏的畫不見得很值錢,但有孫來繼承,他應該是死而無憾的。

  從這兒也說明了一個事實,很多收藏家除了自己喜歡之外,若家中後代並無人欣賞,那真的會讓收藏家扼腕,如果是這樣,那真是情何以堪?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以前有錢人會請畫家畫出祖先的油彩畫,但很不幸的是,大概傳了三代之後,子孫會覺得相當恐怖,因為畫中人物似乎永遠在盯著他。

  我曾標下兩幅肖像畫,不只一次放在FB上,要求他的後代來迎回祖先畫像,但卻始終沒有任何回覆的訊息,如果已經傳到第三代,基本上很難讓子孫認同。心中不免難過,但現實就是如此,不管你接不接受,隔代的子孫是有很大的差異性,我們無法讓子孫認同你的蒐藏,也許那些蒐藏品會化為烏有,但現實比人強,你可能必須放開胸懷去承接這一切。

  看完電影等於上完一堂美術史,在真相與贗品之間,必然有新的聯結,這是每位觀眾要體現的。

2021年12月30日 星期四

不過就是世界末日(It’s Only the End of the World)

 

導演:札維耶·多藍(Xavier Dolan)
主演:娜塔莉·貝伊(Nathalie Baye)
   文森·卡索(Vincent Cassel)
加拿大 / 2016年 / 97分 / 普遍級
禮讚:評審團大獎
   凱撒電影獎最佳男主角
   凱撒電影獎最佳導演
離開12 年不曾回去的家鄉,面對關係緊張一點就爆的家庭關係,還得找機會宣布 ...

◎ 劇情簡介     

  路易離開家鄉後獨自在城市發展,他成為知名的作家與劇作家,但因為他是一名同志,也就住到同志村中,但在認識知心友人後就搬離同志村,然而也在此時,他發現自己得了病,而且不久於人世,於是他決定回家鄉探視家人,並親口告訴他們這項噩耗。

  母親瑪汀當然很歡迎,但她略顯神經質。而妹妹蘇珊滿身刺青,也不斷吸大麻,但對這個哥哥卻很陌生。而哥哥安東的脾氣不佳,動不動就出口傷人,倒是路易從未見過的嫂子凱薩琳與他相當投緣,兩人相談甚歡。

  妹妹蘇珊要求路易去地下室參觀她的房間,蘇珊對路易充滿太多的困惑,蘇珊像自言自語訴說了她的惶恐不安,但路易卻沒有將自己的心事告知蘇珊,因為他覺得應該在眾人面前說出他將不久於人世。

  凱薩琳對路易也是陌生的,但兩人的談話充滿了理解,凱薩琳當然了解這個家庭,她反而有些擔心路易會在這個家庭受傷,她也無法知道,十多年前,路易為何單獨往城內發展,重要的是,為何在這段日子期間,他都不曾回來過?但路易似乎有難言之隱。

  母親當然最高興路易的歸來,但卻也不時埋怨,路易從來說話就是那麼少,就算寫明信片也是短短一句。瑪汀告訴路易,起碼他應該告訴蘇珊,可以去城市探望他,也許他也可以常常回來,瑪汀總是在抱怨中,又很快回復到她對路易歸來的喜悅。

  眾人在吃飯時,常因一句話的撞擊而中斷。趁著作甜點時,安東想去買一包菸,路易不置可否,但最終還是坐上安東的車。在車上路易說他其實提早到,但留在機場餐廳吃早餐順便看日出,這似乎激怒了安東,他認為路易沒有權利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最後甚至飆起車來,這使得路易也不敢對他吐實。

  回到家中,路易本來要說出心中的秘密,但安東又開始憤怒,這使得路易不得不表示他要走了。也許這是他的真心話,但卻引得安東更加不悅,甚至開始趕他走,路易似乎無語,只好默默離開。雖然蘇珊要開車送他去機場,但路易沒接受,他一個人孤寂的走向機場。

◎ 劇情分析

  本片改編自舞台劇,場景原本只在家中,但電影的改編,自然會增加更多的場景,像安東開車載路易去買香菸。你不禁會想,買一包菸需要開那麼遠嗎?但這情形在國外是常見的,提出這一點,只是為了讓大家可以釐清電影與舞台劇本的不同呈現。

  導演札維耶·多藍在十九歲時,就拍出令人驚艷的電影「聽媽媽的話」,現今應該也將近三十歲了。本片在影壇上引起兩極化的看法,甚至在宣佈得到坎城影展評審團大獎時,遭到不少噓聲,但認真看待這部影片的呈現,其實感受甚深,個人認為應該歸功於原著舞台劇本的結構與力量。

  每個家庭似乎都充斥著許多不同的問題,真正的原因不外乎,自我的主觀意識型態太強,親情是天生的,但卻常因現實的變化與個人的認知而被摧毀,於是所謂的親情,就在彼此的吵鬧中瓦解甚至蕩然無存。

  路易為何在十二年前離家?也許鄉間的環境無法滿足他,他是想成為一名作家及編劇,所以必須到外面去領納多元的社會,家庭的溫馨,相較之下,就顯得微不足道了。但更重要的是,路易是一名同志,雖然在他離家後的信件聯絡方式是以明信片短短數語,以及地址是同志村,家人當然會知道他是同志。但在離家之前,家人對他能夠了知嗎?在影片中並未提及這件事,但這跟導演有著極大的相似處,某種角度而言,路易要回家中宣告自己的死訊,也正是導演多藍內心自己的投射。

  這只是一種猜想,多藍也只是一種假設,因此為何要面臨死亡的真正原因,就被刻意忽略了。也許是愛滋病或其他癌症,但這也將留給觀眾自己猜想了。

  是因為路易的離家出走,而且不曾回過家的原因,才使得這個家變得相對冷漠與疏離?或者就算路易一直待在家中,難道這種人際之間的尷尬就不會發生?

  以路易的主觀鏡頭,一一地去面對他原生家庭的每一個成員,每個人似乎都有自己的立場與觀點,甚至只顧自己的呈現,而不在意或刻意疏乎對方的認知,是因為自己在路易離家後,變成一名受害者?還是因為路易在都市中發展成名作家,從而使自己掉入自卑的深淵?

  唯一與路易沒有衝突的是嫂子凱薩琳,從兩人對話中,顯現了彼此的相知相惜,相較於面對其他親人,就沒有任何可以責備的情緒。從凱薩琳這名腳色而言,不免讓人思索一個問題–家人總是比外人更難溝通。

  凱薩琳第一次見到路易,她在過往只能憑別人口中談及路易,對她而言,路易與丈夫安東相較是兩個極端,安東似乎永遠有說不完的牢騷,而作為妻子似乎從未反駁,當見衝突即將發生時,她總是藉故先行離開,這並非她懦弱,而是她懂得適當地分離這股衝突,也許在本劇中,她是屬於較理智的人。

  路易是否就不是理智的人?如果他不理智,就不會專程回來,宣告不久於人世的消息。但家人面對路易突然返家,心中的衝擊相當大,每個人似乎都在努力整理自己的情緒,以期重新面對路易,但也因為如此,每個人不知不覺中,又將自己的感受放在前面,或許因為疏離而自卑;或許因為曾經失去路易而惶恐,總之所有的情緒匯聚一起,而無法分清時,惡言反擊似乎是彰顯自己存在的唯一方式。

  安東相較於路易而言,兩人似乎有著比較上的差異,也許他內心也在吶喊,為何沒有像路易一樣離家發展,只落得如今在小鎮內當一名粗工,但就算他也離家,似乎也不見得會有什麼收穫。安東感覺不到這些,可是心中卻有著難以言喻的苦痛,應對這些難過,他唯有在語言交鋒上搶先,然後惡狠狠地羞辱對方,其實他也許並不想如此對待家人尤其是路易,但當下他除了讓情緒發洩之外,安東是無法再度控制自我的。

  母親瑪汀對兒子回來自然是相當高興,甚至顯得歇斯底里的神經質,但有時卻又顯得極端理性與冷靜。她分析也告知路易,最起碼他應該要告知妹妹蘇珊,讓她可以偶爾去找他,甚至可以多住幾天,畢竟他離家時蘇珊年紀尚小,對路易可以說是全然陌生的,但畢竟他們是兄妹呀!

  從母親的話語中,我們發現路易對家人也是冷漠的,猶如安東批評的,來信總是寥寥數語,甚至只有一句問候語,完全缺乏家人的熱情與溫度。路易究竟是什麼原因,而變得如此以冷漠對待親人?也許是現代社會氛圍的改變,使得個人更加自我起來。

  蘇珊其實也是個問題少女,她刺青、吸毒,安住在地下室屬於她自己的空間。對於路易她不知道說些什麼,但卻又對路易說了許多言不及義的瑣碎,從她懂事以來,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近地見到他,她固然高興,但卻也有憤怒與不安,這不像是一家人彼此該有的感覺,但這種複雜的情緒還是無端湧上。

  路易好幾次要說出此行的目的,但似乎要表達之時總會被人打斷,最後與安東爭吵中說了「我要走了」,也許是他真正對死亡的告白,但卻被安東認為路易又要離開,不免憤怒地指責。最終路易落寞地提起背包離去,也許十二年前他也是在類似的情形中離家?也許是,也許不是,總之每個人早已淹沒在親人的不諒解中而獨自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