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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1月19日 星期一

夜長夢多(The Big Sleep)

 由 施伊粧 老師 撰稿

導演:霍華‧霍克斯(Howard Hawks)
編劇:威廉
‧福克納(William Faulkner)
   利
‧布拉克特(Leigh Brackett)
   朱爾斯‧福斯曼(Jules Furthman)
演員:亨佛萊‧鮑嘉(Humphrey Bogart)
    洛琳‧白考兒(Lorraine Bacall)   
美國 / 1946年 / 114分鐘 / 輔導級
私家偵探受雇於富裕的退休老將軍,偵辦他那有點神經質小女兒的勒索事件...

◎ 劇情簡介    

  退休將軍史登伍德因為再次被勒索,找來私家偵探馬諾調查,也一併調查一個月前無故失蹤的僱員雷根的下落。將軍有兩個驕縱任性的女兒洛莉和卡門,將軍給馬諾看卡門簽下的賭博借據,借據寫在一張「蓋格書店」的名片背面。馬洛便由蓋格經營的書店查起。

  「蓋格書店」的女店員亞葛妮絲對馬諾很不友善,馬諾便跟蹤蓋格到他的住家,不久卡門也進入蓋格家,不料傳出槍響,馬諾入內只見蓋格已死,而卡門醉得不醒人事,馬諾將卡門送回家,交代管家和洛莉,若警方查問時便說當晚卡門並未外出。

  馬諾再回到蓋格家,卻發現蓋格的屍體不見了,困惑的馬諾回到事務所,正百思不得其解,刑警巴尼來訪,告訴他史坦伍德家的汽車正從河裡被打撈上來,裡面有一具男人的屍體,是史坦伍德家的司機堤拉,死因並不單純。

  洛莉收到一疊照片,有個女人打電話以此勒索五千,洛莉問馬諾該如何處理,馬諾建議付錢,洛莉找開賭場的馬斯借錢。

  馬諾到蓋格書店發現女店員亞葛妮絲、司機卡洛和一個叫喬布洛迪的男子正在搬書,馬諾悄悄跟蹤,找到布洛迪的公寓。

  馬諾到蓋格家找線索,發現卡門躲在門外,他們進到屋內,馬諾問卡門對凶殺案的那晚的記憶,卡門說蓋格是布洛迪殺的。這時馬斯進來蓋格家,他也是蓋格的房東,馬諾直覺他和兇殺案有關聯。

  馬諾在布洛迪的公寓外守候,見洛莉進去付贖款,馬諾要阻止她付錢便尾隨上樓,布洛迪應門讓馬諾進去,但用槍指著兩人,不久卡門也來到,出奇不意的舉槍要脅布洛迪交出照片卻被他打落手槍,還好馬諾眼明手快制伏布洛迪,讓他乖乖交出照片,洛莉兩姊妹安然的離開。

  馬諾正在問布洛迪蓋格被殺經過,不料蓋格的司機卡洛卻槍殺布洛迪,馬諾追到卡洛,帶他到蓋格的家卻發現蓋格的屍體在房裡。

  馬諾約馬斯在其賭場見,而落莉也在賭場,還贏了一大筆錢,但在停車場遭搶,幸好馬諾救了她。

  馬諾在暗巷被毆,布洛迪的手下叫哈利鐘斯的男人帶他回事務所,想賣情報給馬諾,是關於雷根和馬斯太太的下落,約定一小時後成交。

  馬諾到約定地點,卻見馬斯手下先一步殺了哈利。

  馬諾付錢給亞葛妮絲,問出馬斯太太的住處,他趕去後被馬斯的手下卡尼諾打昏,馬諾醒來被綁,馬斯太太正在一旁,洛莉也在,馬斯太太說馬斯並不想傷他,傳聞她和雷根私奔,其實他們只是朋友,她也不知雷根去處。

  馬諾告訴馬斯太太,她先生其實幕後主導殺哈利等貪贓枉法的事,馬斯太太氣得轉身離去。洛莉割斷綁著馬諾的繩子,和馬斯的手下展開槍戰,好不容易脫身後和馬斯約在蓋格的屋子見面。

★ 賞析

  電影《夜長夢多》,是最有名的冷硬派推理小說作家雷蒙‧錢德勒同名小說改編,《The Big Sleep》是錢德勒的第一本小說,不但創造了書中的主角偵探菲利普‧馬諾成為往後系列小說中的主角,也成功塑造一個角色的典型;馬諾有專業的敏銳判斷,但性情冷酷、強硬,不喜被體制約束,把某種柔情隱藏起來,對人顯得漠不關心,甚至看起來唯利是圖,不過隱隱然顯現其正義道德觀,是行事和性格都帶著游走法律和犯罪邊緣的灰色地帶,而這樣的人物類型,在往後的許多電影戲劇中,都可以看到相似的角色,如好萊塢警匪片中的警探,常帶有馬諾的影子。

  馬諾受雇退休將軍史坦伍德調查的勒索事件,原本看似簡單任務,不料卻捲入一宗命案,麻煩的是,將軍的小女兒卡門牽涉其中,而大女兒洛莉又極力的想保護卡門,因此牽扯出許多人物和複雜關係。

  卡門長相甜美,個性活潑,喜歡喝酒又常爛醉如泥,她常招惹許多麻煩事,但出事後就裝無辜的讓父親和姊姊來收拾善後。卡門有過幾次失敗婚姻,但仍不斷追逐愛情。她第一次見到馬諾時,故意往他懷裡倒下,讓馬諾不得不接住她,這樣幼稚的舉動顯見卡門的玩性與希望受注目。

  至於姊姊洛莉,她的美帶著冷峻,行為有些拘謹,與馬諾初次見面雖是有求於他仍然態度倨傲,甚至針鋒相對,但洛莉有不為人知的一面,她喜歡看書,對人的想像有一部分得自於書中,她也有軟弱的一面,喜歡賭博,也因此受制於開賭場的馬斯,又陷入布洛迪的勒索予取予求,但洛莉的初衷仍是想保護妹妹。

  《夜長夢多》由卡門簽下的賭債開始,蓋格被殺正好卡門在現場,而且被蓋格裝的相機拍下照片的卡門成了嫌疑犯,布洛迪正好目睹一切,偷了底片勒索洛莉,蓋格的司機卡洛又殺了布洛迪,布洛迪的同夥亞葛妮絲賣情報給馬諾,才讓馬諾找到馬斯太太,也釐清馬斯太太和雷根私奔的傳聞;至於大家都在尋找的雷根早就被殺了,甚至這才是這一切錯綜複雜糾葛的源頭,只因卡門喜歡雷根但又得不到他的青睞。

  馬諾第一次去見史坦伍德家時,身體孱弱的將軍在溫室接見他,溫室裡綠意盎然,馬諾因此汗流浹背,將軍穿著許多衣服還蓋著披毯,但也沒流一滴汗,他說溫室裡種了許多蘭花,但蘭花卻令他厭惡,因為太人模人樣,還有腐壞的惡臭味;形容的彷彿是他的兩個女兒,美麗卻集各種惡習於一身。

  《夜長夢多》除了推理情節,還描繪了四零年代的好萊塢,外表或許衣香鬢影、光鮮亮麗,內在卻充斥物慾橫流的不堪和不法勾當。

  幾具屍體、醉鬼、陰謀、金錢、難辨真假的對話與關係,纏繞糾結,最終雖然真相大白,但浮現的是人總有難以攤在陽光下灰暗面,讓人不禁輕聲一嘆。

赤腳女爵(The Barefoot Contessa)

 由 牟牟 老師 撰稿

編劇:喬瑟 L.曼奇維(Joseph L. Mankiewicz)
導演:喬瑟 L.曼奇維(Joseph L. Mankiewicz)
演員:亨佛利.鮑嘉(Humphrey Bogart)
   伊娃.佳柏(Ava Gardner)
   艾德門.奧柏朗(Edmond O’Brien)
   瑪利歐斯.葛林(Marius Goring)
製作:佛里斯特.E.強斯頓(Forest. E. Johnston)
服裝:索雷萊
.豐塔納(Sorele Fontana)
配樂:馬里奧
.埃內斯托(Mario Nascimbene)
美國 / 1954年 /128分鐘 / 普通級
禮讚:第27届奥斯卡金像奖(1955年)最佳男配角
   第27届奥斯卡金像獎(1955年)最佳改编剧本(提名)
一個美麗、敏感、渴望愛情的西班牙女子,本在一家酒吧跳舞。被美國導演挖掘,帶到好萊塢,成了萬眾矚目電影明星...

◎ 劇情簡介     

  這是一個西班牙式灰姑娘的故事。馬德里最有名舞孃(瑪莉亞.多馬塔)她母親有嚴重躁鬱症,從小是在內戰的炮火聲中驚嚇長大,不喜歡穿鞋,覺得把腳放在泥土裡才有安全感。長大後她渴望愛情,她需要像小孩在黑暗中需要一盞燈一樣,夢想著仙杜拉裡的王子出現,在夜總會中她以不和人鬼混為名,原則是不坐檯,而且一天只表演一場次,從不例外。一天小夜總會裡來了四個聞名而來的美國人,從此改變了她的一生。(哈瑞.多爾)是位事業正限入低潮的美國電影編劇兼導演,跟隨著華爾街大亨自大又傲慢的老闆(科克.愛德華)及好萊塢過氣的金髮女星(摩娜),在公關顧問(奧斯卡.摩頓)的安排下,四人遠從美國來到馬德里這間小夜總會尋找及挖掘精緻的新面孔,奧斯卡前往接洽碰壁而歸滿身大汗,老闆要哈瑞前往說服,哈瑞不悅認為這不在當初合約範圍,被愛德華訓斥:你受僱於我,不論是導演或門房對我而言都一樣,即使只是我要你幫我撿帽子。哈瑞雖然很感傷,加上之前對話讓愛德華羞辱,摩娜也因多嘴被愛德華甩了一巴掌,要摩娜自行離開,摩娜臨去前對哈瑞的一些酸話等等,但礙於自己目前的情勢,不得已只好親自出馬邀約,問到了夜總會瑪莉亞的房間,正好看到光著腳的瑪莉亞與人約會,兩人開始有了對話,瑪莉亞聽過哈瑞這號人物就卸下心房,還給哈瑞一些肯定的話:一個能編劇又能教戲的人,比富有的人有價值多了,也同意隨哈瑞去見愛德華。

  奧斯卡以公關身份對瑪莉亞講了一些利誘規則,瑪莉亞不屑的藉口離開,而奧斯卡及愛德華竟自信滿滿的以為一切搞定,愛德華要奧斯卡去催促,果然如哈瑞預期奧斯卡敗興而歸,愛德華憤而要哈瑞限期一小時內搞定,否則就與哈瑞解約。哈瑞找到瑪莉亞的家,了解瑪莉亞的家境及其仙杜拉式的感情世界,他告訴瑪莉亞自己對瑪莉亞的第六感信心,也表白自己的感情世界,兩人有了相知與信任,瑪莉亞同意試鏡,哈瑞基於對愛德華的了解心裡有了其他的盤算,在他的安排下瑪莉亞果然一炮而紅,她點燃了演藝界之光,她的藝名是(瑪莉亞.法加斯)。

  瑪莉亞從此過著風靡美國及歐洲影壇鎂光燈下的生活,穿著白雪公主式華麗的衣裳。之後在父親謀殺母親審判會上她與弟弟為其父親辯護,更贏得所有人的眼淚,從北歐到新加坡大家都愛她,父親也因自衛而免於刑事責任,從此她成了更大的明星。後來因愛德華病態的控制,瑪莉亞與奧斯卡轉而跟隨南美大亨花花公子(亞伯多.布凡諾),但她的感情世界一直是大家想要知道的謎,沒有人能擁有她或買下她。一次布凡諾在蒙地卡羅賭場輸掉幾百萬法朗,當眾怒斥是瑪莉亞拿走籌碼帶給他霉運,說了很多狠毒的話,被一位一直在旁邊欣賞瑪莉亞的男士英雄救美,打布凡諾一巴掌,還優雅的帶走瑪莉亞,他是意大利貴族(文生.法里尼),兩人相識相知相愛,就像王子與仙杜拉一般,婚禮上哈瑞以教父之名將瑪莉亞交給文生.法里尼並要求他:我不要她受到傷害,我真的不要她受到傷害,哈瑞一直有著不安的第六感,婚後兩人快樂生活了十三個星期三天七個小時又十二分鐘。隨後哈瑞,奧斯卡,布凡諾等人,出現在意大利法里尼女爵的喪禮上,追思著(瑪莉亞.法加斯)的ㄧ生……。

◎ 劇情賞析
  
  片內導演哈瑞最後對瑪莉亞講的:一對相識相戀的男女,他們能帶給對方快樂,結果生命還是本爛劇本,道出人生的不完美及無奈。女主角像奧斯卡講的:(世界之最)是世界第一性感美女,世界第一票房寶貝,世界第一誘人商品,但她卻不快樂,只想像著虛無童話般的愛情,她看似熱情如火卻是一個簡單的女孩。如同華爾街大亨愛德華擁有那麼多財富他也不快樂,他們有一個相同的特點就是心情浮躁不安,無法靜心品嚐自己的成就,讓自己的心情像一幅畫掛在牆上,讓人惋惜。而後瑪莉亞遇到真愛-文生.法里尼倆人相愛結婚,是美滿的結合,可惜他們都用自己的主觀,用自己的方式去愛對方,他倆因成長背景的差異又沒能溝通沒有誠實,沒有真正的關懷與感受對方,沒有看清楚現實和夢想的不同內涵,悲劇就這樣發生了。本片導演讽刺性的描繪有錢有閒人腐朽生活方式,看似生活奢華多彩,其內心是空虛孤寂。

  女主角穿著豪華服飾,來自羅馬最突出最古老的時尚之家-意大利服裝設計(索雷萊.豐塔納)的衣櫃,遊艇上穿著金色披風內襯是黑色天鵝絨,搭配連身黑色金邊褲底泳裝,其他如華麗的藍色緞面禮服,露肩的粉紅色及薰衣草色綢緞禮服,黑色和白色串珠袈裟,短上衣外套搭配長拖尾套裝等等宮廷式服裝,這上世紀50年代有使以來最好的衣服是由三姐妹經營,很多貴族酒會的服飾也都向其租借。

  (楚浮)和其他評論家對本片讚譽有加,本片對白字字珠璣,台詞居高至上,劇情採倒敘手法,敘事者不時在過去現在穿插,一開始三個人(哈維),(奧斯卡),(文生)神情黯然地參加一個在意大利墓園的貴族葬禮,在慘淡的迷霧細雨下,凝神似的看著故人一指赤腳雕像回憶起。哈維不捨的認為:生命從開始、中段及結尾,從出現到消失配合太完美時,偶而看來就會像部悲劇。本片唯一得獎的公關顧問(奧斯卡),他將代言人那種現實演得很傳神,得意時的嘴臉,焦慮時汗流浹背,背叛時的理直氣壯,他表現狡猾,他說他永遠無法了解世界之最的瑪利亞,其實他誰也都不了解包括他自己。

2012年11月13日 星期二

拼圖女王(Puzzle)

導演:娜塔莉亞.絲米爾諾芙(Natalia Smirnoff)
主演:奧特魯.高茨(Arturo Goetz)
   加百列.高迪(Gabriel Goity)
西班牙 / 2009 / 90分鐘 / 輔導級
禮讚:柏林影展競賽片
相夫教子的家庭主婦,竟成了風靡全球的拼圖天后!...

◎ 劇情簡介     

  瑪莉亞戴卡門是一名標準的家庭主婦,每天以自己動手作的美食照顧著丈夫以及兩個兒子。縱然小兒子小璜與女友喜歡素食,她也都能儘量滿足他們。

  瑪莉亞的個性內向,幾乎除了廚房很少去參加任何的活動。這一日是她的生日,雖然來了許多親友為她祝賀,但卻也是由她一人獨自下廚。在忙碌中不慎打破了盤子,她小心翼翼地撿起碎片試著想重組拼湊它。

  姨媽送她一盒拼圖,她一眼就相當喜歡,一天之內就拼湊完成。瑪莉亞打電話問姨媽拼圖是在那兒買的?姨媽告知就在她住處的附近,於是瑪莉亞立刻坐車並找到拼圖店,店裡各式各樣的拼圖深深吸引了她,同時她也在店內看見一張徵求拼圖搭檔的啟事,但因她沒有電子信箱,於是委託葛拉西幫忙,不久立刻獲得羅貝托來詢,兩人立刻見了面。

  羅貝托家境不錯,同時帶她回去作一次拼圖測試,羅貝托見她拼法另類,不是從外圈拼起,而是從中間拼起,但比賽時並無法先看見完成圖的畫面,因此兩人逐漸在練習中發展出一套合作模式,也就是將顏色大體地分類,然後由羅貝托先拼外圈;瑪莉亞從中間拼起,然後再一起結合就大功告成。

  羅貝托告訴她要先參加國內比賽,然後再到德國參加世界大賽,雖然瑪莉亞因家庭因素並不答應,但卻因興趣而繼續到羅貝托家中練習。或許是因常偷跑出去玩拼圖而對丈夫有了愧疚,當晚主動找丈夫作了愛。

  丈夫決定將察斯可米斯湖的房子賣掉,然後分給兩個兒子,而小兒子決定將錢用在帶女友去世界各地旅行,縱然明知回來前途一片茫然亦在所不惜,這讓父母不免失望。而當瑪莉亞向丈夫坦言欲參加拼圖比賽時,丈夫只是以嘲弄的笑應對。瑪莉亞與羅貝托搭檔先與另一組由蘇珊和拉蒄組合的搭檔展開會前賽,羅貝托在比賽中教瑪莉亞許多實戰的訣竅,果然一舉打敗她們,最後也取得全國總冠軍。但瑪莉亞坦言她並不想去德國,而羅貝托將機票全留給她,而在那一刻瑪莉亞竟然毫不猶豫地與羅貝托發生關係,回來之後她只是一直哭泣,而這種心情似乎也只有她自己能詮釋了。

◎ 劇情分析

  傳統的認知觀念中,女人似乎只要專注在照顧家人與家庭就是圓滿的呈現,瑪莉亞似乎就是如此,就算是自己生日,一切飲食料理全部由她一手包辦,美其名是來祝賀瑪莉亞生日快樂,但眾人卻完全沉溺在吃喝的美宴中。但幾十年的婚姻生活似乎已經讓瑪莉亞生命型態定了型,雖然有時會感受到說不出的不愉快,但見家人能歡悅齊聚一堂,似乎就沒什麼遺憾了。

  拼圖是一種摸索與猜測、追尋的象徵,這種集點成線,集線成面的益智遊戲其實也兼具了哲理問題,也許每個人都是拼圖的一小塊,在集結了每一小塊後就成就了這個世界。而當完成之際,才能在那瞬間得知真相是什麼?並從而了知真相的確切意義。

  一幅拼圖開啟了瑪莉亞的生命面向,她以直覺的方式展現了「尋找」的潛能,從而激盪出生命的真正價值。第一幅拼出的埃及女王似乎就有著重要的符徵,因為人人都有著「真心」如來藏,八識心王的主宰世界永遠都是一個個人而神聖的宇宙。所謂「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正是這種寫照。

  瑪莉亞對拼圖的興味讓她開始發覺原有的生活之外其實還有更寬闊的世界,而這個世界是一種絕對的超越性,只要身陷其中,一切是如此俱足圓滿。問題是她也知道在現實世界中已經定型的生活也是她一時無法割捨的。

  其實真正的佛學的真諦正好也是如此。若能親證本心如來藏的真實性、常住性之後,卻也必須與見聞覺知的虛妄之心互融互攝,換句話說,將虛妄心完全割捨並非大乘佛菩提道的智慧,這種「無漏有為法」的智慧就足以道盡生命的存在真相了。

  瑪莉亞的認知當然沒有那麼形而上,她在發現拼圖的樂趣後,更從丈夫及兩個兒子身上發現一些令她失望的事。下一代的思維絕對無法與父母相契合,因為他們總有一些另類的看法,於是在面向對待與價值觀便有了全然不同的對待,但像小兒子那樣的想法未免也太過極端,他想將賣房子分到的錢以半年的時間帶女友去印度旅遊,雖明知回來之後會分文不剩,但卻也毫不在意。小兒子認為已經送給他的錢就是他可全權處理,雖然理由充足,但倒也令父母傻眼,尤其瑪莉亞應該會有更大的感慨。

  丈夫在知道她要參加拼圖比賽時,突然也變得更挑剔起來,有時因為玩拼圖耽誤了時間,丈夫無法按時吃到晚餐便開始有了怨言,這些有別於以往的對待都會讓瑪莉亞有了不同的思考。雖然如此,傳統的家庭觀念始終是瑪莉亞堅持的原則,雖然有時在堅持中總有著些許的挫折感,但瑪莉亞的本份始終是堅持的。

  不斷地與羅貝托練習拼圖,這也慢慢培養了兩人的默契,相對地感情也日漸激增,這也是為何有一天羅貝托突然冒昧地想吻她但卻遭瑪莉亞拒絕。但這並不表示瑪莉亞沒有在這份薰染中受到洗禮,只因為傳統的思維大量侵滿讓她不敢多所放肆。

  但這次的擦槍走火雖然沒有讓感情繼續拓染,但反而卻在心靈深處悄悄發芽,直到獲得國內冠軍之後,瑪莉亞反而主動迎合羅貝托的愛意,於是瑪莉亞終於解開了心靈的桎梏,開放了她自由的靈魂。

  這是一場傳統與自由的強力拉扯,幾番掙扎鬥爭後雖然分出了高下,但卻也很快又恢復原點。只留下那份超越傳統的奔放。而瑪莉亞最終選擇了回復原有的調性,如果激情變成一種常態,那麼激情這種現象便會無端消失,情緒是否也會維持當時的高亢,這都是必須重新考量的。瑪莉亞似乎相當了解這種現象,她的選擇不僅是睿智的見地,也適時展露了她的智慧。

  瑪莉亞不去德國參加世界拼圖大賽,但羅貝托還是把機票送給她,這多少也讓影片的結尾平添了更多面向的結果。誰能保證瑪莉亞屆時不會再食言?畢竟在這之前因為舉棋不定,不只一次又推翻自己的決定。

  瑪莉亞在拼圖過程中尋找到自我的救贖,其實她的心靈一向都是自由自在的,只是暫時被遮障罷了。也許在過程中不免有些失落與迷失,但這些道德上的缺失絕對不能以墮落看待,相反地這是一項自我的勝利,而這前提則應該與拼圖的過程來相提並論。

  瑪莉亞的現象在台灣也是大體相同的,未來的世界縱然千變萬化,但逐漸蛻變的人性將會有更多的新詮釋。我們一向都以自我為中心,很多事情都必須順從自己之意才叫順遂,否則拂逆的情境就立刻掀起紛爭,但這份的主觀意識型態應該從什麼角度來評斷呢?

  瑪莉亞究竟能從拼圖中尋索出什麼人生意義呢?簡單地說,只是「自由」兩個字。只要是自己意願的許可而不違背本意,那都應該是自由的範疇,有時為別人設想是一種美德,但若沉溺其中不免就自陷泥淖了。

  吳爾芙認為女人的自由應該先具備有一間屬於自己的房間,而瑪莉亞也實踐了這一點,她也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心靈房間。

2012年11月8日 星期四

恩怨情天(The Unforgiven)

 由簡麗彬 老師 撰稿

導演:約翰.休斯頓(John Huston)
演員:畢.蘭卡斯特(Burt Lancaster)
   奧黛麗.赫本(Audrey Hepburn)
美國 / 1960 / 120分鐘 / 普遍級
本片講述了扎克立家族和印第安凱歐族的恩怨引起了白人和印第安人交戰的故事... 

◎ 劇情簡介     

  一個碧海藍天的清晨,有一隻牛停在屋頂上吃著草,被蕊秋喝斥著。蕊秋緩緩地到湖邊提水。這家男主人-威廉扎克立已過世。

  蕊秋有一匹心愛的白馬維巴哥。這天她騎著馬馳騁在湖邊,一群鳥在藍天中自由地飛翔,途中巧遇一名騎著馬的老獵人柯希。兩個人開始攀談,柯希告訴蕊秋,她不是扎克立家族的人(蕊秋並不覺訝異,她從小被領養)柯希自稱是神的靈,復仇之火…蕊秋神情不安的騎馬離去。

  柯希尾隨蕊秋回家,在窗外窺看蕊秋母女,蕊秋的養母美査克神情緊張地打發蕊秋到廚房忙,拿起來福槍對準老獵人柯希。柯希說,以死還死,以血還血。他收起了軍刀,離開了蕊秋扎克立的家。

  這一天,凱西和安迪領著一群馬過河進入柵欄,遠遠的看到班領著一群騎士從威奇鎭呼嘯而來,蕊秋也騎馬奔馳來會兄長班,興奮至極的跑到湖邊和班擁抱。

  班帶回了一台自製的平台型鋼琴,班、凱西和安迪三兄弟當著母親查美克和蕊秋面前合力搬鋼琴,查美克興奮地彈起了莫札特《屋夫崗亞馬達》一曲。而遠遠地薛普先生一家五口(妻子、理查、喬和女兒喬治亞)乘坐馬車上正緩緩朝扎克立家邁進。他們兩家人愉快地在家門口唱歌、飲酒、彈琴、跳舞,打情罵俏,一片歡樂的景象。有人談論到那個老獵人,空氣中旋即瀰漫一股緊張的氛圍…

  在一個暴風的天氣,狂沙遍野,班和凱西去找那個老獵人柯希,他的馬遭射擊倒地,柯希逃走了。

  蕊秋的馬維巴哥不見了,班只好騎著馬後面坐著蕊秋同行,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兩人親密的交談著。蕊秋說,班,我甚至可嫁給你。

  一個清晨,有三個印地安凱耳族人騎著馬在家門口守候,頓時對扎克立家族造成威脅。班問明原委後,知道他們是來要人,想要回同一血統的妹妹蕊秋。

  有一天,查理鼓起勇氣來蕊秋家跟她求婚,蕊秋表面上應允了,其實骨子裡愛著班。

  不巧回程中理查被印地安人射箭身亡。這惹毛了查理的父親薛普先生。班答應找人把老獵人活捉回來。至終老獵人被繩索吊死。蕊秋的真實身分在眾人面前曝了光。蕊秋被羞辱難堪之際,班挺身而出護著蕊秋。甚至不惜丟掉和薛普合作的機會。

  扎克立一家人連夜趕回家中,凱西聞到印地安人的味道。屋內一把短刀插在地板上。透過老獵人手繪的圖騰,母親美査克終於坦承蕊秋確實是印地安人的遺孤。美査克回憶著收養蕊秋的經過…蕊秋難過地回房,照著鏡子,在額頭上畫上一道印記。

  班認為人要堅持自己的原則;凱西則建議把蕊秋送走。最終,凱西離開家去投靠喬治亞。  

  之後,凱耳族人又造訪了幾次。班決定由安迪開槍射殺一人以示警。未料引來更多次的對峙。

  扎克立家族頓時陷入備戰中,幾次交戰後,槍彈消耗殆盡,只剩幾把短手槍。母親美査克也因被流彈所傷,不治身亡。

  最終,凱耳人以人海戰術,趕牛群到屋頂上。班一面用火燒屋頂趕牛群,一面潑水滅火。眼看凱耳人就要攻入屋內,緊急時候,凱西回來營救他們。斥退了凱耳族人。

  班一家終於走出屋外,仰望著藍天白雲,天空成群的鳥兒在空中自由地盤旋著,他們終於露出久違的笑容。彷彿看見了前面的曙光和盼望!

◎ 賞析

  故事發生在1850德州牧場上。扎克立家族和老獵人之間因著有著印地安凱耳族血統女嬰被白人領養的事,而展開的一連串恩怨情仇尋嬰的事。

  冤冤相報何時了?

  因著上一代的白人和印地安人間互相仇殺引來的禍憾。老獵人柯希的兒子艾倫被印地安人帶走,要求拿扎克立家族抱走的女嬰交換被拒,艾倫就遭害了。柯希成了沒家沒親人的流浪漢,到處追蹤蕊秋扎克立家族的下落。最後水落石出,終於引來了印地安人凱耳族(紅人)和扎克立家族(白人)的交戰。

  這場爭戰是絕對必要而不可避免的嗎?

  起初,紅人有三位騎著馬造訪蕊秋家,表明有人告知蕊秋是他們同血統的妹妹,他們來要人。

  經過了幾次交涉和示威,在一次事件中,蕊秋終於知道自己真實的身份(有印地安凱耳族的血統)她很無奈也很痛苦…

  隔沒多久,凱西就決定離家去投靠心儀他的女人喬治亞那兒。他覺得應該把蕊秋送走或趕緊離開此地。

  很快地,凱耳族人再次造訪,前面仍是第一次來的那三人,感覺上是平和的。不過河的另一邊卻來了騎在馬上的一票人。蕊秋並不希望發生衝突事件,想要衝出屋外跟著回去,但是被班所拒。但第一次班卻指示安迪開槍射殺其中一人。

  班天真的以為做到「殺雞儆猴」的效果,其實才剛開始而已。幾次的交鋒,凱耳族人哪裡是扎克立家族的對手,刀劍長矛哪敵得過來福槍猛烈掃射的威力?流了一堆無辜人的血!

  彈藥終有用盡的一刻,在只剩人手一把短槍的情況下,屋頂又起火燃燒,而凱耳人靠著人海戰術,步步為營,已然佔了優勢,在千均一髮中,凱西即時回來營救。他們得以脫險。凱耳人只好再次遁走。

  天人交戰

  蕊秋在這場戰役中,一時也陷入天人交戰中。一方是養她的養母和又親又愛但沒有血緣關係的兄長;另一方卻是有血緣關係的兄長和自己的族人。最後蕊秋咬著牙,選擇了前者。

  這當然也包含著愛情的因素。蕊秋和班從小一起長大。她早知自己是被領養的小孩。班一直很保護這個小妹妹的。而蕊秋也一直很喜歡和欣賞班。但礙於兄妹之情吧,班一直未表態。直到面臨生死交關的一刻,班才右手抱著安迪,左手抱著蕊秋而吻了她。

  窗外有藍天

  戰火停止後,班一家人走到屋外,班、凱西和安迪身上都掛了彩,母親美查克也敵不過流彈的波及,離開了人世。

  抬頭仰望藍天,望著一群自由飛翔的鳥兒,他們終於露出緊繃後的笑容。他們有個夢想,要到威奇鎮去,重新展開全然不同的人生…

  只是在整個過程中,真是備嘗艱辛,笑中帶淚。

  若彼此互相尊重,尤其尊重當事人的意願,達成共識,稟棄成見、偏見或歧視,那麼就不需要付諸暴力而付出那麼多慘痛的代價吧!?朋友們,你們個人有什麼想法和看法?

2012年11月6日 星期二

幸福(Le Bonheur)

導演:安妮.華達(Agnes Varda)
演員:克魯迪.杜托(Claude Drouot)
   法蘭斯.鮑伊(France Boyer)
法國 / 1965年 / 79分鐘 / 輔導級
禮讚:1965年柏林國際電影節
   Interfilm Award - Recommendation
   1965年柏林國際電影節金熊獎(提名)
该片講述了青年周旋于妻子和情人之間,自覺很幸福,却最终導致妻子溺亡的悲剧故事…

◎ 劇情簡介     

  方索是一名木匠,與當裁縫師的妻子蝶蕾結婚後,生了女兒姬蘇與兒子皮洛。一家人也常與叔叔約瑟夫及哥哥施瓦的家人一起聚餐渡假。所有親人在一起時烤肉、喝酒跳舞倒也和樂融融。

  有一天方索到郵局去辦事,第一次遇見了在郵局上班的女孩愛蜜莉。因為愛蜜莉似乎也要搬到方索家附近,所以兩人的談話顯得更加親切,也對彼此產生很好的印象,而當愛蜜莉表示欲搬家時,方索自告奮勇要去替她釘裝木架。

  方索找機會去拜訪愛蜜莉,雖然是以裝木架為由,但兩人立刻融入愛慾之中。方索稱讚愛蜜莉很會作愛;而愛蜜莉也對方索作愛技巧讚不絕口。於是兩人頓時陷入濃情蜜意的情愛中。愛蜜莉不斷地向方索表示,她沒有什麼奢求,只求與方索能共享這種幸福的喜悅之中。於是方索便這樣瞞著太太繼續享受他的齊人之福。

  在一場舞會中,方索有時與妻子蝶蕾一起跳舞;但在輪舞中,他也很自然地與愛蜜莉一起跳舞,在別人的眼光中實在很難看出他的外遇。

  有一天方索與蝶蕾及孩子在湖邊野餐,他們習慣在河邊草地上午睡野餐甚至作愛。蝶蕾看得出方索神情相當愉悅,於是問他愉悅的原因。方索說他很早就想與妻子一起分享他的愉悅。方索做了一個比喻:這個甜蜜的家就像一座花園中,而妻子就像花園中的一顆蘋果樹,有一天忽然發現圍牆外也有另一顆蘋果樹,於是方索便在圍牆內外分享著兩顆蘋果樹的蘋果。在方索的眼中,食用成熟的蘋果是天經地義的事。

  一時回不過神的蝶蕾相當困惑,在不斷地追問下,方索才道出他希望妻子與愛蜜莉能夠共同生活在一起,因為愛蜜莉也會好好愛著蝶蕾。對於這種三人行的建議,蝶蕾一開始不能接受,但終究還是被說服。於是兩人歡悅地在樹下作愛。但等到方索午睡醒來卻找不到妻子蹤影,最後發現蝶蕾已經跳水自殺。方索雖然傷心,但依然還是與愛蜜莉生活在一起,所幸愛蜜莉對兩個小孩視如己出,全家繼續過著快樂幸福的日子。

◎ 劇情分析

  現代年輕人流行的三P性愛,想不到在六O年代就已經有這種觀念,透過安妮華達的詮釋,這樣的男女愛慾變成了一個議題,雖然她也提供了一個答案,但我們知道這絕對不是唯一的一個答案。

  人的慾望其實在末那識的特質:不斷地攀緣、不斷地作抉擇之中更顯得妄念紛飛。因為人只要一睜眼必然會碰觸到六塵,於是在六塵中興起無盡的貪念。一個女人不能滿足慾求之際,當然會去追求另一個滿足。但真的這樣就能完全填補空虛與慾望?事實上這是一個必須深入研究的議題。

  如果一夫一妻制是無法滿足人類慾求所需?那為何在很多完美的情境氛圍中又是如此歌頌夫妻的相互扶持?顯然家的真義應該也是被界定在傳統的家庭觀念。

  古代的有錢人擁有三妻四妾似乎是司空見慣,但這多少有著些許的過度呈現,或許是為了能在這個社會上顯得與眾不同,然而最終的究竟又是如何?這是很多人可以直接去印證的。或者我們直接探索其過程,也不難發現這種呈現事實上也伴隨著空虛與無奈。

  現代年輕人的愛情觀已經日漸淡薄,代之而起的則有更多的功利主義。很多的男女互動便出現了許多的組合,這或許是一種時代的特殊現象;也或許很多人不見得會同意他們的作法,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每個人都應尊重別人的想法與做法。

  二十世紀中葉的電影能提出如此前衛的思考與創作,也難怪在當時的社會引起那麼多的討論,令人震撼的當然是劇中的方索對妻子提出的要求是如此的心平氣和,甚至支撐他提出三人共處屋簷下的理由竟是因為他的「幸福」。但為何與妻子兒女同處時的幸福會讓方索想要再擁有另一個幸福?如果與蝶蕾在一起是一種愉悅幸福;而與愛蜜莉在一起也是一種愉悅幸福,那相同的景況又為何需要重覆呢?

  兩株蘋果的論調是似是而非的,這無非呈現了人心的複染性,而這種不斷追索攀緣的心性,應該可推及遠古時期的母系社會,當時的男性是四處為家的,只要到達一個女人之處,必與之生活,然後突然又再度離開以期再遇上另一個女人;而女人則一直在原地等待不同的男人出現,故以前的兒女只識其母而不知有其父。會是這樣的習性而慢慢導致人性的多樣面向嗎?

  某種觀點下必須承認男女大慾是有其「幸福」的體現,但更多的剛毅陽性則偏向更多的擁有,這在猴群之中可見端倪,一隻猴王統領猴群,而所有母猴都是牠的眷屬,除非有一天猴王被另一隻公猴打敗並取而代之。而這種動物性的佔有慾望,會變成人類身體內的某種基因嗎?但這也是必然要納入思考的。

  一個男人能享齊人之福會是最「幸福」的嗎?而這種所謂的幸福背後真義卻值得認真追索。當慾望交融之刻,瞬間便消失殆盡,留剩的會是什麼?在激情過後再重新思索,有時便更容易讓人產生新的思維與反省檢視的新力道。

  愛蜜莉見到方索的當下,似乎就打定主意要定了這個男人,她不斷地釋放許多訊息,而方索也一步步走入愛蜜莉的世界,但其實也一步步地遠離妻子與兒女的世界,在國外的道德觀而言,方索或許可以愛上愛蜜莉,但必然也得放棄蝶蕾。然而方索說出了一種許多男人的期望,這是一種突兀的冒犯?或是一種勇氣的呈現?尤其在六O年代的時代背景,應該是讓人震撼的。

  蝶蕾一開始無法接受,但當她逐漸被說服之際,卻是她已下定決心的時刻。或許蝶蕾是那個時代道德體制的代表;而方索也只是一名魯莽的男人無知地提出他的妄想罷了。自美國一部著名的電視影集「慾望城市」也提及三P的實踐,也有的太太送丈夫三十歲的禮物正是在報上徵求願意玩三P的女人,不能否認這世上是無奇不有,每樣的組合與可能其實都是存在的,但若欲深究的則應該是自我的內心所安置之處,換句話說,若真的是如此,究竟是以何種「姿態」去參予?

  蝶蕾的自殺算是一個答案,也給方索一個當頭棒喝,剎那間方索的幸福瓦解了。他哀傷地抱著妻子冰冷的屍體,而這陰陽之隔是否就能帶給方索一個明確的答案?如果愛蜜莉嫁給了方索,而有一天當方索又再度遇上另一名女子之際,愛蜜莉是否就會因此而接納三P?這個答案其實也是多面向的,原因是隨著時空的轉變,人的思考也會因之而改變的。

  安妮華達在「幸福」中並不曾提出任何的指責或批判,只是冷靜地提供一種「現象」。而現象的呈現並非是偶發的突現,許多的因素併現在一起後就會產生現象,這是編導提供我們思考的面向。而正因為人心是如此的浮躁不安,其背後延展的意義便變得更有可議之處的。

  一個看似單純的故事,簡單的人際互動,但卻如此地深入人心,這正是「幸福」之所以受到極大推崇的原因,此片應該也是安妮華達的最佳作品。

初吻(Kisses)

導演:藍斯.達利(Lance Daly)
主演:雪莉.庫莉(Shane Curry)
   凱莉.歐尼爾(Kelly Oneill)
愛爾蘭 / 2008年 / 72分鐘 / 輔導級
禮讚:榮獲2009年愛爾蘭電影電視獎最佳導演大獎
兩個迷失在都市叢林裡的孩子,緊緊抓住希望才能溫暖彼此心房。…

◎ 劇情簡介     

  在愛爾蘭的一個城市郊外,凱莉靜靜地望著魚缸中死去的魚兒,她似乎有一種相同的感觸,因為可能在不久,她也即將與這條魚兒一樣。

  凱莉的母親尚育有一女,即凱莉的姐姐,但她整日沉迷在毒品之中,而母親結交了一名年輕男子莫里斯,母親為了討好莫里斯,常要凱莉輕吻莫里斯臉頰以示親密。凱莉雖不情願,但似乎也只能勉強為之。

  隔壁的狄倫年齡相仿但情況也好不到那兒,他的父親天天酗酒,夫妻吵架,狄倫便躲入牆壁夾縫之中。在一次激烈爭執中,父親動手打了母親,狄倫憤怒拿起東西猛敲父親額頭,然後躲入房內,父親破門而入時,狄倫已爬出窗外並由凱莉支援樓梯逃逸,但樓梯滑下時卻打破凱莉家的窗戶玻璃及水管,因為怕母親責備,於是凱莉與狄倫決定到城市內找先前離家出走的哥哥貝瑞東。

  事實上凱莉離家前偷了姐姐欲買毒品的錢,兩人在運河內獲得一艘公務船運送,很快到達了市區,並且去買了兩雙有輪子的鞋子。狄倫印象中好像知道哥哥住在某一條街,雖然有了貝瑞東的訊息,但屋內的人卻表示貝瑞東早已搬走。兩人不斷地追尋,但似乎呼之欲出時,很快又再失去貝瑞東的消息。

  在一條街上見一名街頭藝人,狄倫問他是否認識一名偉大的歌手巴布狄倫,因為他自己也叫狄倫,所以便因此有了嚮往的神情。兩人為這名街頭藝人招呼路人,果然獲得更多的賞賜,在凱莉要求分紅下,街頭藝人分了一些銅板給凱莉,但也送給狄倫一張巴布狄倫的相片。

  兩人又在暗巷中發現巴布狄倫,而巴布請他們喝酒,離去時兩人興奮異常,但其實這個人是來參加模仿巴布狄倫的模仿秀罷了。凱莉受到歹徒覬覦,強行將她擄入車內,狄倫勇敢地上前趴在車窗,逼使得車子停下,一陣衝突後救回了凱莉。或許是感激,凱莉與狄倫有了第一次的吻。而當夜睡在暗巷紙箱上,第二天才發現是睡在一名不知死因的屍體上,兩人嚇壞了,決定向警方投案,於是警察用警車載送他們回家,在各入家門前兩人笑著望著對方,因為那第一次的吻將會變成永恆的印記。

◎ 劇情分析

  每個人的一生都有其階段性的體悟,在當下雖無法體現,但日後回味時,必然有著許多的省思。而這種過程其實是不分國籍或地域,因為每個人的出生都是一種傳奇,以自我的觀點來看,其實都沒有任何差異的。

  家庭對孩子的成長也有著極大的關連性,許多自暴自棄的家長,連帶地使得子女也落入困頓之中,於是連最起碼的親情溫暖也都無法兼顧了。

  愛爾蘭的新稅導演以精準的角度切入當代社會邊緣家庭的窘境,從而對照年輕的心靈潛在的渴望,影片採用黑白與彩色交錯併現,每當在家中時,都是黑白表現;而當狄倫與凱莉離家後,一切都變得色彩繽紛起來。而當最後兩人被警察送回家時,又恢復了黑色的色調。

  這種色彩的分野雖然簡單,但卻充滿創意,有時黑白轉換色彩並非一觸即成,而是有著情緒的累積,看似突如其來的色澤,瞬間又轉回黑白。這樣的表現,恰巧符合了人內在心情的起伏與反應。

  如果一個家庭的父母不斷地酗酒吵架,那個孩子能安穩地在家中正常成長?狄倫的哥哥貝瑞東在稍微懂事後便離家出走了。但影片卻將他的命運模糊化,因為狄倫與凱莉不斷地尋找,始終無法找到他。而片尾兩人像流浪漢一樣睡在紙箱內,第二天才發現紙板下有個僵硬的屍體,凱莉嚇得問狄倫那是他的哥哥貝瑞東?狄倫搖頭否認,但卻認為也許哥哥早就已經變成另一個紙板下的屍體。

  狄倫說這話時態度是冷靜而茫然的,是什麼緣由讓一個原本應充滿希望的青少年顯得如此無奈?除了父母的責任之外,整個社會是否也應該負起一些責任呢?

  父親的暴戾與酗酒有關,而這與整個大環境有著密切的關係,導演將鏡頭指向的焦點都是人性卑劣的所在。凱莉的母親為了讓英俊的男友莫里斯留下,不時要求凱莉應該與莫里斯親吻臉頰以示友好,莫里斯雖然表示不屑,但暗地卻強迫凱莉口交。這應該是凱莉見狄倫離家出走,她也順勢離開的原因。

  凱莉是較機靈的,在她的幫助下,街頭藝人收入倍增,她主動表示欲分紅,街頭藝人不得已只好給了幾個銅板,而在暗巷中凱莉差點被開車的兩個人擄走,如果這件事成為事實,凱莉的命運將會是何等悲慘?

  雖然這個社會處處充滿了陷阱危機,但卻也有著更多的歡樂。兩個人買了一雙超酷帶輪子的鞋子;有機會也能盡情地在冰上溜冰,這是他們在家中始終無法碰觸的,而這一切的不同面向,都一直普現在社會的各個角落,等待不同的人去碰觸與領納。

  凱莉與狄倫都是缺乏溫暖的交織,而當兩人一起流落街頭之際,原本並不太有交集的兩顆心,慢慢透過事件的洗鍊而尋求到一份共融。也許他們都還不了解愛的真諦,但第一次的接吻卻讓兩人原本失落無依的心有了一份慰藉,也許這是他們的第一次接吻,但也可能是今生唯一一次的接吻,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接吻的當下,彼此都從對方身上找到了存在的意義。

  影片中將歌唱巨星巴布.狄倫牽引進來,這讓狄倫頓覺自己的生命點燃了火花。因為兩人都叫狄倫,這表示某種程度上有了一種共融與期待。

  有趣的是,他們還真的遇上了神似巴布狄倫的人,並接受他的施予與分享,這讓凱莉與狄倫相當雀躍,也不自覺地油然昇起了更多的希望。但真相是這個人並非是巴布狄倫,他只是來參加模仿巴布狄倫的秀而已,於是在真假虛實中產生了極大的辯證與對應。而在彼此的生命過程中,在那交織的一刻都會產生極大的憶想與追憶,甚至會在日後的生命歷程中產生某種的影響與意義。

  狄倫在家原本是懦弱而內向的,但當凱莉被歹徒挾持而去,狄倫卻奮不顧身地飛撲車上,這種賣命的行為是出自一種內在的本能,就猶如他突然勇敢地吻了凱莉一樣,這樣的舉動在適當的機會中每個人都會毫不猶豫地展露,正是到了適當的時節,含苞的花自然就會盛開一樣。於是在貧乏而困頓的青少年這個階段,便有了更多色彩繽紛的意象展示。生命的每個階段都是如此五味雜陳而令人永遠懷念。

  攝製一部青少年的影片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尤其是劇本方面的訴求,本片的題材看似老套,但整體的表現卻是相當不平凡,因為導演把一切的情境全部壓縮到「初吻」這個焦點,從這個有趣的面向反面去探索青少年所面臨的困境,這樣的創意與出發點是相當難能可貴的。

  青少年影片的另一困境是演員難尋,在台灣這方面的演員更是缺乏,而凱莉與狄倫這兩名角色實在出色不已,導演所要求的心境詮釋幾乎都能到位,也使得這部影片有著出色的表現。

  凱莉與狄倫被警察送回,雖然色調已經變成黑白,但兩人在走入各自家門時,又停步地彼此凝望,最後兩人同時綻放了微笑。這個情境幾乎完全取代了一切的色彩,因為笑是由內心的引燃,若無真正的體悟,如何會有那麼堅毅而懇切的微笑呢?

2012年11月2日 星期五

車票(Ticket)

導演:張之亮
演員:左小青、吳奇隆
中國 / 2010牛 / 100分鐘 / 普通級
一部電影,三個故事。 一張車票,連繫了三位父母對子女生命的抉擇,為愛而犧牲的偉大。…

◎ 劇情簡介     

  雨桐是一名出色的記者,她正在追一條父母明知新生兒有殘缺甚至不能久活但依然堅持生產的新聞;而從小與雨桐一起長大的志軒則是一名出色的房地產推案高級主管。這一日志軒接到自己母親摔倒在地送急診的消息,於是他急忙打電話通知雨桐,相約回故鄉探視。

  雨桐是家鄉一所天主教教會的修女嬤嬤養大的,而這也讓雨桐想起嬤嬤在腦溢血死亡之前告知,雨桐的母親在她還小的時候放在教會門前,裡面有一條藍花布以及兩張車票,車程分別是玉台到松元;松元到雪城。嬤嬤說這兩張車票是她生母刻意留下的線索,希望雨桐有機會回去雪城尋找生母。

  雨桐對於回鄉尋親是相當排斥的,但這其間她除了訪問那對年輕夫妻而感受到他們對兒女的不捨不棄精神外;也看見了一名司機邊開車邊照應自己自閉症的兒子而毫無怨言。這似乎給雨桐有了回鄉的動力,於是志軒母親出院後,兩人請了一名當地的導遊,展開了尋親之旅。

  首先在一個偏僻的小村落尋到警方提供三個相符資料的人家,但這對夫妻堅持自己當年生下的孩子已經死亡,雨桐也有一種如釋重擔的感覺。好幾次都不想繼續往前,但在志軒的鼓勵下才再繼續往下尋找。

  第二家姓木,主人木松已經死亡,而松嫂則在山上的學校幫忙。雨桐看了家中的相片,希望村長可以將相片送她,但村長因受託於人而不敢答應,於是一行三人決定再往山上尋找。只是半途要經過一條大江,渡河的方式是以滑輪滑過鐵索,兩人在擺渡人協助下才過了河。

  在學校找到校長時才知松嫂已經去世,而女校長則交給雨桐更多的車票,對照日期,雨桐猛然發現,每個月到教會幫忙的義工日,正是車票上的日期,雨桐終於知道母親每個月都排除萬難到教會與她見面,甚至在合照中站在雨桐後面的藍色頭巾正是她的遺物,有一次因錢用完了,所以一路從玉台走回雪城。而獨缺一張的車票,正是當年她大學畢業的日子,原來畢業典禮時,母親也排除困難到北京去偷偷探視她,至此雨桐終於感受到母親始終與她不離不棄。

◎ 劇情分析

  「車票」這部電影改編自李家同的「讓高牆倒下吧」一書其中的一篇短篇散文,原著的背景是新竹縣寶山鄉的天主教德蘭中心,而生母的所在地是屏東的某個鄉下。中國導演張之亮結合了台灣演員吳奇隆與大陸演員左小青,將時空背景移至大陸的雲南、大理、甚至西藏、塩井拍攝,影片中也將兩條著名的水道金沙江與怒江全部入鏡,算得上背景飽滿的一部影片。

  尋根之旅是一個相當熱門的電影題材,像希臘導演安哲羅普洛斯的「尤里西斯之旅」便是一個著名的例子,而這部在坎城影展獲得肯定的影片,是因為在尋根的背後有著對國家的懷念與悲嘆,從而帶出更為厚實的人文關懷,在那當下,家的分崩離析與國家的苦難便被溶為一體,由此也讓觀眾有了更深刻的感動。

  相較之下,以小品的親情作品為主軸,當然整體的情境不免受限,但就一種時代意義來說,其實「車票」還是有其特殊的意義的,起碼在某種程度刻意震盪出中國社會環境的現代化。

  或許是邀請在中國受歡迎的台灣演員是現在一種行銷的手法之一,但吳奇隆這個角色其實是相當平面的,為了敘述他的背景,放置了一場房屋的建案,而吳奇隆正是被外國老闆所倚重的主力人物,但接下來這個角色就變得毫無作用了。

  主戲是在左小青的曾雨桐身上,但幾次面對是否繼續去尋親的掙扎顯得進退失據,更不用說從香港請來的午馬,似乎也成了點綴的虛應角色了。

  藉著當地場景的便利,過河的情境就比原著令人更加動容,甚至雨桐最後卡在鐵纜上,她才能體會當年生母懷抱著她毅然渡河的困境。

  就原著的閱讀中有著許多令人感動之處,因為文字的堆砌自然能產生意識流的想像與聯想,而原著中提及生母因遊手好閒的丈夫不時加諸在生母與另一名大兒子身上,這是一個相當重要的原動力。在這個節骨眼上若沒有適當的處理,很容易會變成生母的不負責任。其實就算是原著,這方面的處理也不見妥當,畢竟所有答案都是由校長與老師們推理而來的。如果我們試想每個母親在遇到困境而狠心將子女送到教會,因為教會能提供較好的生活環境與教育條件,但一個個案可以接受,若拓染成一種普遍的常態,這會是什麼樣的結果呢?

  生母遺留下的車票變成重要的情節線索,就像怕迷路的小孩在森林中灑下了麵包屑,以便讓人能識得回程路。當然可以想像的是生母在學校幫忙工作,內心必定百感交集,望著學校的小朋友們,她的心一定是心痛如割,但這樣的情節全部被隱藏在車票的背後,因為透過車票的推理,觀眾也見證了這一切親情的失落與遺憾。

  「車票」以戲劇手法再度塑造了另兩條線,其一是雨桐自己訪問的對象,一對明知胎兒有缺陷但依然堅持生下的夫妻。雨桐覺得這對夫妻簡直是活受罪,但最終還是從這對夫妻身上學到了父母對待自己兒女的無怨無悔,從而慢慢投射到她與生母的關係互動;其二是一名計程車司機一邊開車一邊帶著自閉症的兒子,他不在乎別人異樣的目光,因為父母對待子女的愛心是不計任何毀譽與代價的。這兩段情節是原著沒有的,在電影中為了增添映象情節,多面向的設計是一種必然,否則如何滿足觀眾在電影院中的視覺與聽覺的滿足?

  如果「車票」真的在台灣拍攝,那會不會更加真實呢?或許因為時空背景的不同,會產生完全不一樣的效果的,基本上的親情糾葛應該是沒什麼差異的,但不同的導演與演員來詮釋,當然會有截然不同的韻味。

  台灣早期普遍貧困,當然也有許多人家養不起孩子而送人的,「車票」原著是將男孩送到新竹山區的教會,而電影則將男孩改成女孩,這可能是在整體的考量下作出的抉擇,但不管男孩或女孩,將骨肉放棄都是令人不捨,但不管原著或電影,在生母的內心掙扎與折磨方面的敘述是較為缺乏與薄弱的。

  或許是大環境的另一種困頓?導致生母必須作出這樣難堪的抉擇,但畢竟這是一個個案,而個案會讓人動容,必然有著其相當特殊的緣由,否則淪為是為了「感動」而「感動」,就戲劇的元素來看,就不免略顯刻意與做作了。

  整體而言,「車票」的表現尚稱平穩,但因角色刻劃平板,故無法圓融所有的情節,當然電影中塑造了獨缺一張車票,最後的印證是生母由雪城走回玉台,這也引得雨桐大受感動。這種情節在中國近代電影中並不少見,但似乎也就流於一種刻意的顯現了。

  「車票」全劇幾乎都在西藏、雲南拍攝,這自然增加拍攝上的難度,尤其一些尚未全面開化的村落,但卻也呈現其氛圍的古樸,甚至幾場怒江為背景的景觀,倒是令人耳目一新,這應該也算得上是「車票」的優勢。

  「車票」的電影呈現其實也提供了日後台灣拍片的參考,兩岸的電影合作或許都能為雙方造就更多的亮麗成績。